小皇上這幾句說的真乃是精妙絕論,王丞相不由暗暗叫苦,胡三那個王八蛋是小太監一個堆裡的人,他帶人去丞相府辦案,能辦出啥好案?王丞相隨即想起一個典故:
一個眼神不好的人去茅房裡大便,正巧他忘了帶擦屁股紙。眼前一大堆別人剛解完的大便,他以為是誰遺留的廢紙,便伸手就去抓。抓到手裡感覺不對勁,放到鼻子上一嗅,才知道是什麼東西。燻得他急忙順手一摔,不小心把手摔到牆壁上。勁用得猛自然手就摔得疼,他呲牙咧嘴地迅即趕快把手指頭伸到嘴裡去吹……
這都是些無妄之災,防不勝防的。王書貴想,天上落餡餅的事倒是不常有,背後挨板磚的事卻屢見不鮮。
胡三帶著他的一班人堂而皇之地進了宰相府,大理寺辦案,歷來是足不出戶,大堂上一審一問,該結的都結了。因為是丞相府裡出了命案,胡正卿自然是不敢託大,親自跑現場了。
按官職說,當然宰相和大理寺正卿不能相提並論,不過人家如今是皇命的欽差,到府中辦案子的,因此王書貴不得不禮賢下士,親自把他接入書房,倆人坐下來喝茶敘話。
胡三問了些王三的志趣癖好,來府多久,做何公幹,平時都和那些人來往等等。王書貴一一做了回答,說:
「一個幹活的粗人,能有什麼嗜好?無非就是三飽一倒,偶爾偷飲幾杯老酒,別樣倒沒聽說有啥毛病。」
「女人呢,這個王三平常接觸女人嗎?」胡正卿一針見血的問道。
「這個這個,這個倒沒有怎麼聽說,」王書貴搖搖頭說,「府中不比宮中,男女混雜,不瞞你胡大人說,稍有不慎難免會生出些事來。但是我家拙荊在這方面抓得十分關緊,兩隻眼睛整天盯著這些少男少女們,因而府上倒是乾淨,從未發生過男女之間的閒雜等事。」
「丞相大人治家有方,下官不得不佩服啊!」胡三不陰不陽的讚了一句。
「哪裡哪裡,胡大人過獎了。老夫向來也是主張夜不出門的,除非是朝中同僚相邀,偶爾也外出去小酌幾杯,僅此而已。」王書貴捋捋他那幾根山羊鬍,嘿嘿笑道。
「丞相額上的疤痕是……」胡三也是那壺不開提那壺,丞相額上是他的作品他豈有不知之理?
「這……」王書貴稍一沉吟,立刻冷靜下來,乾笑笑說,「說起來慚愧,不怕胡大人你笑話,有次在同僚家裡喝醉了酒,出門時不小心碰到門框上了。」
「男人們都有飲酒的嗜好,像丞相你的酒性算是最好的了。有次我路過百花羞勾欄院,見一老者年齡大約和丞相相仿,吃了酒從勾欄院裡出來,當頭捱了躲在暗處一夜行人的一磚頭,這都是喝酒誤事。」胡三佯裝無事人一般,說這事的時候,一臉正經,臉上的顏色都未變一變。
王書貴肚子裡立刻敲起了小鼓,這胡三是不是說的就是他,幸虧當晚路黑,如要被他認出,這人就丟大了。他剛語無論次地回了一句說:「那是那是」,突然府中傳來一片哭叫聲,緊接著有人來秉報:
「相爺,不好了,翠花姑娘懸樑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