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光元說:「你也是過河摸卵子小心過渡,林宗兄弟三年兩年還不定到這兒來呢!咱也網開一面,四個小老道放了,仨保鏢殺了,你看如何?」林如貴搖搖頭說:「不可,不如咱粗人也幹一回細活,審問審問那幾個人,看看他們都是啥來頭?」
齊光元點頭說:「還是哥哥有遠見,說幹就幹,咱馬上就審。問明白了,該殺的就殺,該放的就放,省得呆在這兒吃閒飯。」
不一會,七個人被分別押到。齊光元翻翻白眼仁兒問仨保鏢:
「說,你們為什麼替老道保鏢?」
「大王,你老人家就把我們悉數殺了吧!反正回去橫豎是死,還不如死在爺爺你們手下。我們鏢行有個不成的規矩,鏢在人在,鏢失人亡。現在銀子丟了,我們回去還不是死。」
押鏢人被帶下去之後,又問四個道童,一道童說:
「大王爺爺饒命,銀子歸你們了,放我們下山去吧!回去之後天天為你們誦經念道,願蒼天保佑你們。」
「球!做賊的還信那玩意?說,銀子是哪來的,說實話就饒了你們。」
「是京城一家大戶捐的。」小道童自然不敢說真話。
「我們那位兄弟為何又捉了你們的頭兒去?」林如貴多了個心眼。
「說實話也是我們師父的不是,昨天晚上因為住店的事和那位好漢發生了口角,兩家都要爭著住上房,那位好漢不讓,是我們師父多出了一百兩銀子,才強住了上屋,就是因此事才惹怒了那位好漢。」
齊光元聽罷笑道:「朱兄弟也太小心眼了,為這麼大點屁事。」
兩人低頭一合計,說:「統統放了吧,歷來山規,要錢不要命的。」
七個人各領了五兩銀錢的路費,然後抱頭鼠躥,飛奔下山。
只因林、齊二人放了這七人,又生出事非,此是後話,後自有交待。
這一日,獄卒端了碗湯,裡面好歹有幾根麵條,開啟門遞進去說:
「吃吧吃吧,我們胡大人怕你餓死,讓我給你端碗飯吃。」
屋裡的味道實在是臭氣熏天,直嗆鼻子,獄卒急忙回身掩上門,躲鬼似地逃了出去。
獄卒剛一齣門就有人右手提了一瓶酒,左手拎著一包下酒物走了過來說:
「兄弟,今晚沒事,咱哥倆喝一壺吧!」
獄卒朝身後瞅了瞅,說:「喝就喝,反正這個半死的老道也跑不了。」
不一會外面傳出瞭如雷鳴般的鼾聲,郭半仙吃了碗麵條,多少有了點精神,爬起來往外一瞅,原來是兩個酒鬼已經爛醉如泥了。他拉了一下牢門,門居然沒鎖!郭半仙突然才料到他命不該絕,此時不走還待何時?他輕輕拉開門,扒下其中一個獄卒的衣服胡亂套在自己身上,一顛一顛地往外就走。好不容易摸到大門口,門房的人已經睡了,裡面傳出聲音說:
「這麼晚了還要出去,有事啊?」
郭半仙壓著嗓子說:「胡大人要我去給他辦點事,一會就回來。」
「那好,你把門掩上就行,省得我又開門又關門的。」
郭半仙出了大理寺,又走出半里多路,估計不會有啥危險了,這才摸摸自己的頭顱,唸了聲「無量天尊」,舉手加額道:
「這條命總算又揀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