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微微一笑,道:「佈雷達已成了輸紅眼的蠻牛,賭徒的心理就是急於扳回老本,今夜如不劫營,番王就會夜不成寢。」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三弟料敵如神,若孫、吳在世也不一定有如此膽識?」
胡三假仁假義地又去牢裡探監,一見面番王就朝他要水喝。胡三道:
「不慌不慌,王爺還是回府上去慢慢喝吧!」
「你還敢放我?」佈雷達心知這回是必死無疑。
「上次因為私自放你,幾乎沒有讓大帥割了我的頭,幸好我隨機應變,巧於周旋,他才放過了我。」胡三撒謊說。
「你怎麼說?」佈雷達心存感激,面露愧疚。
「我說你大單于是個好人,講義氣,又仗義,這回放了他,他知恩必報,肯定再不反了。誰知你……」胡三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
「都是我不好,連累胡將軍受委曲。」佈雷達慚愧的說,說罷又道,「將軍如不棄,我倆就結拜了吧?」
「要那些形式做什麼?就像你和我們大帥又是磕頭又是盟誓,最後還不是屁事不頂,為個女人翻了臉。我這人說話話辦事愛講個實效,實話對你說吧,我也不是白幫忙,我也有求於大王你呢?」胡三用眼角偷偷掃了一下佈雷達。
「有話你就說,咱哥倆還這麼客氣,有這個必要嗎?」佈雷達十分豪爽的說。
「我想在你府裡謀個差事,不知你府上有無空位子?」胡三小心翼翼的問。
「那算啥?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呢?你說,你想當個什麼官吧?有無空缺都是無所謂的,大不了我把那個人從位上撤下來,讓你來上。怎麼樣,哥哥夠朋友吧?」佈雷達拍拍胸脯說。
「我想當個副單于,不知行不行?」胡三漫天要價,獅子大開口說。
「這、這個……」匈奴王面現難色,吱唔道,「不是我薄將軍的面子,我們王府祖上早有規定,歷來是非番不可封王的,況且你還是個漢人……」
「王爺實在有困難就算了,我不過是說說而已,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吃上吃不上是另一回事,想想終歸是可以的吧?」胡三一臉的奴才相。
「這樣吧,我委任你為丞相吧?不行,不行,丞相的官職太大了些,你初來乍到,怕難服眾。我還是先讓你當個平章吧,如何胡將軍?這個官已經不小了。」佈雷達嘟嚷了半天,才許了個平章。
「平章是個多大的官?」胡三下作的問。
「相當於你們南朝的尚書吧!我忘了問兄弟,你在那邊究竟是啥官銜?」單于王問胡三。
「管大理寺的頭兒。」胡三不屑的回道。
「大理寺小理寺,不就是寺廟吧,弄了半天你才是個和尚頭啊,沒意思沒意思,禿驢的活有啥意思?還要吃齋唸經,不敢會女人,不如到我手下混個平章,有吃有喝有女人,人嘛活一輩子還不就這麼會事?」佈雷達壓根就不知道大理寺是做何使的。
「這事就這麼先定下來,再不能比平章更小了,否則太吃虧,我不幹了!」胡三叮嚀道。
「兄弟是個痛快人,哥哥我也不含糊,事情就這麼定了,以後你看我的。」佈雷達臨出門時扔下這麼一句。
匈奴王回城之後好不容易熬過一個晚上,第二天又出陣叫罵。小太監沒出場,而是由胡三代替他說話。佈雷達說:
「兄弟,你有恩於我,咱倆不打,你叫個有本事的出來和我會會。」佈雷達槍放在馬鞍橋上,手裡握著馬鞭給胡三施了個禮說。
胡三有些為難,道:「王爺,營中除了我家大帥能會幾下子,剩下的就都是些女將了。」
「女將也行,不過好男向來不欺女,我讓她們一步,兩個戰我一個吧!不過事先講好,可不準用繩子的。」佈雷達大度的說。
胡三往後一招手,曹花枝、尹天雪應聲而出。王爺一看傻了眼,天哪,這不是天上仙女下凡了嗎?若要逮一個回去眠上一夜,強似他那九十九個臊母狗。
才一齣手,單于王便知情況不妙,倆女將不僅貌美如仙,而且武功也是出奇的精巧。一個他都沒有必勝的把握,兩個更是讓他醜態百出。雙方戰到五十回合的時候,佈雷達已是汗如雨下,嗷嗷怪叫不止。番兵隊裡有人要出場幫忙,倆女將互相使個眼色,大喝一聲,撥開佈雷達的長槍,一人抓一條臂膀,硬硬把匈奴王從馬上拽了過來。
南軍陣上又是金鼓齊鳴,大隊人馬掩殺過去,番兵倉促退兵,遺下無數屍首、兵器和馬匹等。
如此三番五回,看看番王已是六次被擒了,左賢王腦子進水,番兵營裡總還有幾個神智清醒的,有謀士勸道:
「王爺,漢人這一招叫作磨道里趕驢法。」
佈雷達不解,牛眼一瞪問道:「什麼叫磨道里趕驢法?」
「你想啊!」謀士道,「驢拉著沉重的石碾,眼睛還蒙著,旁邊站著個看熱鬧的人,輕輕一揮鞭子驢就拚命地往前跑,你說最後是人累死還是驢累死?」
匈奴王想想也是這個理,這才明白是上了胡三的當了。佈雷達問謀士,管大理寺的是個多大的官,謀士也不是很清楚,又去問頭前寫書的那個落第舉子,舉子說:管大理寺的叫大理寺正卿,全國最大的法官,丞相下來就是他了!佈雷達此時方知他著了胡三的圈套了。他又仔細一想,反而不恨小太監而恨胡三了,他決定再詐敗一次,反正漢人那邊不殺他,頂多再餓幾天肚子,如果是胡三再來遊說,他就奮神威,掐死這個臭人,出出胸中這口惡氣,再讓他嘰嘰咕咕,說三道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