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曾經親臨其地,必定說得有聲有色。高橋在那兒養病半年,自然深諳胡老兒家的一草一木。未能胡三把話說完,高橋已知是遇到真冤家了,此時要跑斷然是跑不了的,遂心生一計,大喊大叫道:
「你們不要仗著人多勢眾,欺壓我一個獨身客商算什麼本事?真有種咱們單打獨鬥,見個你死我活如何?」
「行啊,說說你的條件。」小太監一聽說打架就來精神。
胡芬仙拽拽丈夫的衣角,小聲囑咐道:「這狗賊厲害著呢!」
高橋不知胡女嘀咕些什麼,他怕小太監反悔,高聲激將道:
「小白臉你說話算數?如不算數,還是不如不說的好。」
「男子漢大丈夫話已出口就如肆馬難追,我泱泱大國之人,豈怕了你彈凡小地之狗?說好了,你提什麼條件我都答應。」小太監不屑道。
「好,」高橋見小太監中計,心中大喜,補充說,「我看就咱倆殺一場最好,誰讓我們都愛同一個女人哩?」
高橋看小太監細皮嫩肉的,他壓根就沒有把這個對手放在眼裡,如今之計,若要脫身勢比登天,不如殺他幾個人也好出出心頭這股惡氣。尤其是眼前這個強佔了他老婆的小白臉,不殺了他死也閉不住眼睛。
小太監平生戲弄惡人的手段可以算是天下無出其右者,方才他聽了胡芬仙對高橋此人的描繪,頓時五內冒火、七竅生煙,恨不得亂刀剁了這狗賊。轉念又心想如按正常方式一刀殺了他,那可是太便宜了這種忘恩負義的狗雜種了。他正琢磨辦法讓他死得風光、別緻而又與眾不同呢,高橋自己倒是提出來說要比武。小太監行伍出身,一輩子武場揚名,自然不怕比武。但有一點他疏乎了,武術門派五花八門,各有其妙,尤其是這個高橋最善相撲,小太監只知打架鬥毆,對於相撲卻是外行。前日和山本比武也可以說是僥倖取勝,這樣的好機會還會再次光顧他?
這種事兒不可再約時間、下戰書,說來即來的。小太監經不住高橋的挑戰,一擰身離座下了臺子,大踏步走到場院裡,厲聲叫道:
「高橋啊高橋,虧你還有臉說話。你愛女人我不反對,你愛我的老婆算是你愛到地方上了。來來來,如你今天勝了我,我保你性命無憂,並派大船送你歸國。若是勝不了我,你的小命就由我來處置了。」
高橋隨之也一躍到了院中寬暢之地,雙手合攏,打個揖首,道:
「中華缺敢戰之士,將軍乃信義之人,高橋信服了。」
小太監罵道:「放你媽的狗屁!我中華大國之民歷來主張中庸之道,友鄰和睦,從不與人爭鬥。哪像你們倭人小鬼子,向來不在自家地裡好好幹活,專靠投機取巧,劫掠搶奪為生,而且遠道而來謀我中華好東西。你狗日的算算,你們國內所有好東西哪樣不是偷竊我中華的,大到房四寶,小到使用碗筷,而且見樣學樣,我們幹啥你們幹啥,連我們過年的方式你們也學過去了。這些不說也罷,你們倭國最壞的就是似你這等惡人太多,別說做人,就是做個畜牲都不是好畜牲。」
高橋被小太監這一場數落,臉上掛不住,紅一塊紫一塊,然而他是行將就死之人,顧不得許多顏面了。大叫一聲道:
「你這支那鬼,臨死之前還有這許多話說,有那工夫先喘兩口氣吧!老子這就打發你上西天。」
既有日天意,必有沖天膽,欲知小太監生死如何,下回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