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老混混,你是真老糊塗了,還是吃錯藥犯迷糊了?」
老王爺不知何故,和顏問道:「娘娘不在後宮好好休息,跑這來做何事?咱朝向來可是有規定的,後宮不準干涉朝中政事,違者斬無赦。念你是初犯,加之又是公主和王兒的生母,免你無罪,快快退下去罷!」
王妃厲聲道:「朝中政事我儘可不管,難道我的女婿被人殺了我也睜一眼閉一眼嗎?王爺你說這是公事呢還是家事?」
「女婿,什麼女婿?駙馬啥時候來了,寡人怎麼不知此事呢?」老王顧左右而言他。
「老東西你裝什麼裝呀?午朝門分明綁的就是咱朝駙馬姑爺,不是我來得快,這陣怕是頭已落地了呢!」
老王爺本也不想殺姑爺,奈何張老丞相的勢力太大,滿朝武多一半是他的親信,王爺怕不殺駙馬萬一要是激起官憤,他這個王位就坐不穩了。因而,一個駙馬嘛殺也就殺了,過了眼前這一坎再說。氏梅公主日後問起時就說是誤殺了,她還能怎地?大不了給她在天朝再務色個更出色的漢人青年就是了。想罷,老王爺說:
「娘娘,你且回後宮歇息去吧!這事你就不要管了,本王心中有數哩。」
「老阮頭,我問你,你殺了駙馬有些人可是高興了。可是你想過沒有,如果氏梅公主回來,她和你要丈夫,你如何講?公主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你這個老東西可別昏了頭啊!」朝堂是朝堂,兩口子吵架有時候就不分場合地點了,挑什麼字眼不字眼啊,才不管他王爺不王爺呢!
「這……」老王爺被老婆數落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發作不是,不發作也不是。
王妃火上澆油道:「滿朝武哪個是公主的對手?她如果一怒之下一繩子把你從王座上拉下來,你的老臉往哪兒擱?再說了,你若要執意殺了駙馬,我也和你不過了,我就帶上我的王兒尋見公主,我們娘仨回老家打漁去,留你一人在這兒做王做威,你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王妃說得也是實情,大越國誰不知道氏梅公主是匹脫韁的野馬駒。」老王爺獨自低頭暗想,「往常間還有三位擅長武功的尚書抵擋著,雖說是沒有正式比過武,但起碼是互相有個制約。張家三弟兄死了,這丫頭大越國一人獨大,哪個惹得起?她要是有朝一日歸來,一旦翻了臉,後果也真不堪設想啊!至於王妃說是回老家打漁一說倒不一定是真心話,她一老孃們帶倆孩子哪裡去打漁?」老王爺猶豫再三,半天拿不準主意,忽然靈機一動,說:
「王妃,你認定那小子是駙馬,他手裡又沒有什麼證據,這叫寡人如何信他呢?」
「你就問他……,」王妃邊說邊想。
「問他什麼?」老王催促道。
「就問他知不知道你腳心裡長了什麼?這樣事除了你我,就是氏梅公主清楚了,王兒都不一定說得上來呢!」
王爺大悅,這是一件光采事,而且也是一件不便示人的偉大**,藉此機會一宣揚,必定會大張王室雄風,一些心懷叵測的小人也該收斂收斂了,天意難違呀!原來是王爺左腳心長了一條龍形青色花紋,右腳心長了一條虎形黑色花紋。不過說實在的,這東西是他幼年時著人偷偷紋上去的,並不是天生長就的。今日借審駙馬的機會,把這件事公開了,豈不是以假亂真、一舉兩得的大好事?哪個敢來細查深究?王爺想罷便說:
「賢妃請近前看座,待孤親自審了那北方小子再定。」
小太監此時已有監斬官等遵照王妃娘娘的旨意鬆了綁,果真也搬了把椅子讓他靠柱子坐下,還有人端了托盤,上面放有茶水、糕點、酒菜等物招待他。刑場沒有放置托盤的物什,小兵就跪在當地,托盤高舉過頂,讓駙馬爺方便享用。午間的日頭太毒,有人專門為駙馬爺打起了遮陽傘。這中間表現最出色最殷勤的就數監斬官了,他坐倒在地上,兩手抱著小太監的雙腿,為他細細的搓腳,此一時彼一時嘛!萬一要是娘娘進諫獲准,人家一家人認了親,這眼前的死刑犯可就成了王親貴戚了,別說高攀了,無罪就好。別讓這位駙馬爺到時一怒之下,再把他們綁到這根柱子上。
說歸說,不是小太監此生沒享受過這樣的奢華,一個即將受刑的朝庭要犯哪能得此殊榮?古今越外怕還是僅此一回哩!小太監也是,被人折騰了一宿,又累又渴又餓,他本身也是心裡不擱事的,屬於那種「臉上有嘴儘管吃、人頭落地再啃泥」的那種,自然是來者不拒,屠門大吃大嚼起來。小太監剛吃了幾口,尚未盡意,就聽黃門官緊急宣旨說,著北朝來的潘又安進殿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