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列看著小聲哄著兩個小孩子的西莉兒,也隱約感覺到了一絲時間的流逝。不知不覺,連西莉兒也成了小孩子的長輩了。
「沒什麼,我也從來沒有聽過西莉兒你的琴聲,不如我們一起去音樂室,好好欣賞你的演奏如何?」他忽然開口。
西莉兒有些遲疑了下,又看了看身邊兩個帶著期盼眼神的小孩子,也就順勢點點頭。
離開臥室,順著二樓走廊,走到盡頭處的一個房間。
西莉兒開啟房門,裡面是寬敞的半個大廳大小的房間。有些空蕩,牆邊掛了一些同樣的小提琴一樣的樂器。從紅木材質到黃木材質,還有黑色的都有。
兩個小孩子對於安格列完全沒什麼概念,只是有些怕生,一直圍在西莉兒身邊,偶爾看到安格列時,也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
西莉兒拿著自己的紅木琴,坐在一張高背椅上,將琴杵在雙腿上,手指輕輕按住琴絃,像是拿琵琶的姿勢。
兩個小孩一個趴在椅子上,一個站在一邊,視線都落在西莉兒身上。
叮……
一聲清脆如同古箏的聲響。
安格列站在門口的牆邊,靜靜望著房間中間的西莉兒。
耳邊傳來一陣如同古箏般的清脆樂聲。不算很悅耳,但很熟練,很富有感情,這點從節奏上就能聽出。
不知不覺,安格列似乎又回憶起以前那個在自己身前羞澀清純如小鹿的西莉兒。
曾經的那個小鹿般的少女,和現在這個微微帶了一點成熟韻味的女子,漸漸重疊在一起。
看著陶醉在音樂中的西莉兒還有兩個孩子。安格列悄悄地離開了音樂室。
剛剛出門,在走廊上沒走出多遠,就遇到小女孩歐妮的母親,那個叫米蘭妮的女人。
「蘭妮夫人。」安格列微微點頭。
「安格列大人,您在這裡過得還愉快吧?」米蘭妮剛剛說出口,就知道糟了。連忙緊捂著嘴。「對不起對不起!」她急促地道歉,臉上甚至帶了一絲驚惶。
對一個本來就是在自己家的人以一種女主人的語氣詢問,這是很失禮的過失。
安格列淡淡掃了她一眼,只是微微笑了笑。「沒什麼,看起來,我確實已經不屬於這裡了。」他平靜地說著。
米蘭妮感覺嘴唇有些發抖,她低著頭,用一種小心和畏懼的眼光偷瞄著安格列。她感覺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麼話。
「母親!」一個小小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小女孩歐妮歡快的衝過來,撲進米蘭妮的懷裡。
身後是牽著小男孩安瑟的西莉兒。
米蘭妮趕緊捂住女兒的嘴巴,生怕女兒惹惱了安格列,帶著女兒站到走廊邊上,唯恐擋著走廊的路,滿臉誠惶誠恐。
安格列最後看了眼小女孩歐妮,輕輕微笑了下。
「對了,瑪姬的墓地在紅巖山的哪裡?過幾天找個人帶我去一趟。」
「是……是的。」米蘭妮連忙點頭。
安格列這才大步往前走開。
※※※
在家裡停留了兩天,安格列便起身離開了。
4年左右,里奧家族又有了新成員,父親與他也有了一絲隔閡。因為父親越來越重視地位和權勢,也重新建立了一個和安格列幾乎沒什麼相關的家庭氛圍。
而家族裡的任何一個人,在和他說話時,都是極其的小心翼翼,其中還夾雜這一點陌生和畏懼。畢竟這個家族絕大部分都是依靠安格列的關係才得以發展壯大,安格列是家族一切的保障,容不得任何人不小心翼翼地對待他。
而他也知道,再繼續留在那裡,也只是給家中增加沉重和壓力,以前的日子,終究已經回不去了。
安格列離開時,看得出男爵也是一臉歉意,但兩人都明白,安格列以後的路會越走越遠,而男爵需要再找一個子嗣繼承里奧家族,傳承家族的血脈。而安格列,終究不會停留在這裡。
這4年裡,男爵也從阿道夫那裡得知了一些少量的關於安格列的情況,關於他正在朝著什麼樣的道路前進,也隱約能夠猜測到。
所以,他重新找兩個女人,延續家族,這也是必然的。
「這是你的母親和哥哥的訊息,我所知道的部分。」臨走時,男爵把一卷羊皮卷軸交給安格列,就再沒有多說。
而安格列也將一個裝著淡黃色藥水的小瓶子交給父親。這是他配置藥劑時,很早就製造出來的恢復身體物理型暗傷的藥水。分量是足以恢復一頭磷光巨象的程度,足夠男爵徹底恢復身體了。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以後恢復實力後,說不定還會有一絲衝擊大騎士的可能。
在那個管家列本的陪同下,安格列在一個僕從的帶領下,來到了紅巖山墓地。
夕陽西下,紅豔豔的陽光將整個墓地印照成一片金紅。
安格列帶著一群人,站在靠近樹林的一塊白色墓碑前。面色沉靜。
「列本,通知外邊的衞隊,清場。把這裡所有人都趕出去。」
管家列本原本就是得到的指令,完全聽從安格列的指揮,自然沒有任何問題,馬上去命令衞隊清場整個墓園。
安格列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摸了摸墓碑。表面很簡潔的刻著:瑪姬,1542.1.13.
「動手,把屍體挖出來。」他退後幾步,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