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錯嫁
白府的後花園,和別家後花園不同,不是遍植奇花異草,而是栽種著滿園藥草。春風拂過,滿園藥草隨風搖曳,婆娑多姿,倒也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流霜一身白裳,烏髮松挽,扛著花鋤,穿行在花園裡。她不時蹲下身來,侍弄著藥草,或者,彎腰用花鋤除去藥草間的雜草。白裙沾染了點點泥巴,在風裡漫卷飛舞,帶著泥土的芬芳,倒令人覺不出一絲髒亂。
紅藕提著水桶緊隨流霜身後,不時舀水澆地。
其實這些粗活交給下人做就可以了,可是流霜總是不放心,因為那些下人每次鋤完草,總會有珍奇藥草被她們當作雜草除去。也只有她才分得清藥草和雜草,所以只要有空,流霜總是親手侍弄這樣藥草。
鋤草,澆水,捉蟲---
兩人正在忙碌,一個綠衣小丫鬟氣喘吁吁跑了過來,一張粉臉因為劇烈跑動佈滿了紅暈,她氣喘吁吁地說道:「小姐,老爺吩咐你馬上到前廳去,有要事!」
「說什麼事了嗎?」流霜驚異地問道,這個時辰,爹爹應是剛剛下朝,有什麼急事找她呢?
「老爺沒說,只是囑託要小姐換過衣服,即刻過去。」小丫鬟順了口氣,繼續說道。
「知道了!」流霜放下花鋤,回到閨房,換上一身乾淨的衫裙,便隨著丫鬟到了前廳。
白露和白夫人早已在廳內等候,還有幾個陌生人,看服飾打扮似是宮裡的太監。
流霜一愣,心內隱隱有些不安,這是有什麼事嗎?
流霜一到,白夫人便拉了她和白露一起跪下,為首的那位太監展開聖旨,大聲宣讀起來:「朕聞御醫白露之女白氏流霜溫婉嫻熟,才貌俱佳,特賜婚於朕之三子寧王寒為正妃,著三日後完婚,-」
賜婚寧王百里寒?
繞是流霜素來沉靜,此刻也不免一顆心狂跳不可自制。清眸再也難以平靜如水,佈滿了驚詫、疑惑、不信。
賜婚?
是在做夢嗎?如果不是,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流霜暈暈乎乎地跟著爹孃跪拜,直到宣旨的劉公公已經離去,她還不曾從震驚中回過神。
為什麼?
她既不是傾城絕色,也不是才名遠揚,她只是一個御醫之女,無才無色,皇家為何會選中她?
「爹爹,聖上怎會賜婚呢,難道你沒有稟明聖上,我身中寒毒之事嗎?」流霜問道。
白夫人也是一臉憂色,道:「是啊,老爺,聖上怎會賜婚呢?一入侯門深如海,以我們霜兒的性子,怕是不適合做皇家妃子的!」
白露嘆氣道:「這事我也疑惑著呢,前兩日聖上便探我口風,說是有意要賜婚給寧王和霜兒,我便稟明聖上,說是霜兒身有寒毒,婉言拒絕。聖上也扼腕嘆息連道可惜。誰知今日竟宣旨賜婚呢,想來是寧王不嫌霜兒身有寒毒,執意求之吧。霜兒,那寧王是否見過你?」
是否見過她?
那一次相救,已是遙遠的記憶,算不得數。前幾日在靜心庵曾求見她,可是她並沒有見他。
流霜搖搖頭,道:「霜兒自問沒有見過寧王!」
白露自通道:「我們霜兒論才華,論容貌,論賢德,論醫術,那都是頂尖的,寧王心儀求之,也不是不可能的。寧王在眾皇子中是最有作為的一個,他深得聖寵。無論是文采武略還是相貌,和霜兒都是般配的,若是他對霜兒是真心的,這也算是一幢美滿的姻緣。我看,我們就不必憂慮了。」
憂慮也罷,不憂慮也罷,都是無用的。
試問皇上賜婚,她能拒絕嗎?不能,所以只能接受。
「爹爹,孃親,你們不必憂慮,既然聖上已賜婚,我們已無法回絕,那就聽之任之吧!」流霜輕聲道。
她不願爹爹和孃親為她擔憂,如今婚事已成定局,若是拒婚,必會連累爹爹和孃親。更何況,對百里寒,她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白露和夫人交換眼神,都心知肚明,他們的女兒,雖身染宿疾,但素來清高獨立,之前也曾有不少求親的,都被她一一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