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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憶(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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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下身,口對口將藥汁喂到了少年口中,在觸到少年的雙唇時,那柔軟冰涼的觸感,讓流霜小小的一顆心莫名跳動的厲害起來,好似有什麼東西闖入了她的心中,她的臉頰漸漸如火般燒了起來。

雖然她還是一個情蔻未開的小女孩,可也知道這樣的行為只有夫婦才可以做的,一瞬間,竟覺得自己有做偷兒的嫌疑。

可是,她卻不能不這樣做,她要救他,他只是她的病人而已。

「相思淚」的藥汁順利喂下了,流霜剛鬆了一口氣,才要起身,一股大力襲來,流霜小小的身子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

「哐當」一聲巨響,小几被撞翻,藥碗摔碎了,藥汁灑了一地,流霜的手腕被藥碗的碎片扎破了,銳疼。

流霜詫異地抬頭,這才發現,少年已經甦醒,黑沉沉的眸子冰冷如劍,直直逼視著流霜。

重傷初醒之下,少年的力道依然那麼大。

「你在做什麼?」十二三歲的少年,聲音正處於變聲期,幾分粗噶,幾分冰冷,幾分煞氣。

被推了一把,流霜極是委屈,聽到少年的問話,又有些啞口無言。想到自己口對口喂藥,被人家逮住了,不亞於偷兒被當場抓住,流霜小臉飛紅,道:「我……我在餵你藥。」早知道他這麼快會醒,她才不會那樣喂他呢。

少年犀利的眸光移到了流霜唇角殘留的藥汁上,眸光閃了閃。

紅藕聽到動靜,從屋外闖了進來,見到滿屋狼藉,驚駭地問道:「出什麼事了?」待發現流霜的手腕被扎破,極是生氣地說道:「怎麼受傷了?還不敷藥!」又轉身對著那少年道:「你這人怎麼回事,若不是我家……我家公子救了你,你早就一命嗚呼了,怎麼這麼不知恩,竟然一醒來就傷了我家公子。」想到她們是女扮男裝,紅藕改口為公子。

少年看清流霜便是在水邊搭救他的少年,流霜不斷滴血的腕,令他眸中微光一閃,冰冷的聲音有些舒緩,問道:「你們是誰?這又是哪裡?」

「我們只是到山中採藥的,機緣巧合救了你,這裡是我們在山中採藥暫居之處。你放心居住,這裡很安全。」流霜輕聲說道,她理解少年的行為,一個剛被刺殺的人,醒來後難免戒備。

少年終於放心,但方才用力過猛,牽動了身上傷口,渾身疼痛,又昏迷了過去。

紅藕生氣地說道:「真是自找的!」慌忙拿來金瘡藥,便要為流霜腕上的傷口敷藥。

流霜用布條將傷口縛住,道:「我這點小傷,不礙事的,不用敷藥。先為這位公子上藥吧。」方才只顧著為他解毒了,還不曾為他處理傷口。這點藥,可能還不夠少年用呢。

紅藕生氣地說道:「小姐,你就只顧著別人,不用藥,傷口會留疤的。」

「留個傷疤算什麼!正好是個記號呢!」流霜笑了笑。

藥碗已經打碎了,流霜吩咐紅藕再去為少年熬藥,自己著手為少年敷藥,包紮傷口。

金瘡藥果然不夠,少年胸口還剩有一處彎月形的傷口,較淺,沒有敷藥。頑皮性起,流霜心想,算是懲罰他方才那樣對待她,也為他留一個記號吧。

「母后,寒兒好想你,他們不讓寒兒見你。」睡夢中的少年喃喃說道,聲音不再冰冷,而是委屈淒厲。

流霜驚異地抬頭,燭火跳躍著,映照出少年熟睡的臉,此刻臉上青黑已完全褪去,露出了少年原本的面色,纖白若白玉。修眉鳳目,是一個俊美的少年。少年左手緊緊抓著胸前錦被,長眉皺起,似是正陷在不好的夢境裡。

原來少年是在說夢話。

母后!寒兒!

難道這少年是皇室中人?當今聖上的眾皇子中好似是有一個叫寒的。

流霜的目光掃過少年褪下來的那雙溼透了的錦靴,雖說溼髒不堪,但依然可以看得出上面繡工精緻的花紋。這絕不是尋常百姓能夠穿得起的錦靴。

況且,值得被那麼多人追殺,他絕不是尋常之人了。

只是身為皇子,怎會孤身一人到這山野之地,流霜暗暗嘆氣,為少年蓋好錦被,探了探少年脈搏,沉穩而有節奏,知他已無性命之憂。身上劇毒已解,外傷對少年而言,不足為懼。

流霜從屋內走出,山間的空氣清新沁涼,東方已隱隱現出魚肚白,天色竟是快要亮了。

清晨的薄霧灑在她的眉目間,黛色的睫毛掩映著如水的馥郁。

紅藕熬藥回來,流霜囑託她將藥碗放在少年榻前,然後便和紅藕揹著藥簍下山而去。

知他是權貴,她不予結交。

知他已無性命之憂,她可以放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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