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宮女的引領下到了殿內,一進門,流霜便看到殿內椅子上,倚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身後侍立著一群小宮女。
流霜隨著百里寒向太后跪拜行禮,接著便聽到一道雖柔和卻威嚴的聲音,道:「老三平身吧!」
「謝皇奶奶!」就見身畔百里寒平了身,流霜想不到太后會稱百里寒老三,聽上去倒是十分親暱。太后沒讓流霜起身,流霜便繼續跪著。
太后那威嚴的聲音再次傳來:「白氏流霜抬起頭來,讓哀家好好看看!」
流霜依言抬頭,一雙清眸正對上太后犀利的眼神。
流霜聽爹爹說過,太后快六十歲了,但是眼前的太后看模樣倒沒有那麼老,可能是保養得當。她看上去雍容華貴,高貴典雅,年輕時的她也應該是豔壓群芳的。她儀態慵懶地倚在那裡,一雙明眸卻毫不慵懶,顧盼之間,眼光犀利,透著精明幹練的氣勢。
這個太后,恐怕比皇上不好惹,流霜在心裡低喃道。
耳聽得太后低低哼了一聲,道:「看模樣倒不是狐媚子,還以為是怎樣的精怪仙子能迷住老三呢。不過,外表不是,內裡卻是。白流霜,你可知,以不貞之身嫁入皇家,會遭到怎樣的懲罰麼?」
太后的聲音,處處透著厭惡和無情,那語氣,似乎是流霜侮辱了她一般。看樣子,早上那兩名大宮女在太后面前沒添什麼好話,太后果然是誤會她了。
流霜眼波一轉,卻見百里寒姿勢優雅地坐在殿內一角的椅子上,離這裡有些距離,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她們的話。
「太后誤會了,流霜是清白之身,昨夜王爺並未宿在新房內。」
「為何不宿在新房內?老三從未求過皇上什麼,可是,為了你,他在皇上面前跪了幾個時辰。他如此珍視你,怎捨得洞房之夜冷落你。還不是因為你不貞,才將他氣走。」太后語氣凌厲,字字如冰。
「太后,王爺和流霜並未——-圓房,這個王爺可以作證。」流霜終於說出了「圓房」這兩個字,她雖嫁了,但畢竟是一個黃花閨女,說這兩個字,有些艱難。
「並未圓房?老三,你過來。」太后招手將百里寒叫了過來。
「老三,你和白流霜昨夜可曾圓房?」太后一雙明眸直視著百里寒。
「皇奶奶,這種事您怎麼也管,我和霜兒昨夜,昨夜——-」百里寒躊躇著,語氣極含蓄曖昧。
太后臉色一陰,這種語氣明明是承認了他們曾經圓房,這個白流霜,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在她面前妄言。
「拉下去,先打二十大板!」太后恨恨說道,那語氣,似乎是恨不得要將流霜打死的。
流霜好似忽然被人拋到了冰窟之中,冷的難受。沒想到啊沒想到,百里寒竟是這麼狠心無情,她真是錯看他了。怪不得要帶她來宮裡請安,原來,早就沒安好心。
她已經答應他,一月後會自行離開,為何還要這般對她?她不明白!
「皇奶奶,霜兒怎麼了,您要打她二十大板?若是犯了錯,小懲一下就行了,不如就罰她跪吧!」百里寒臉色一白,有些驚慌失措地說道,他倒是會裝,裝的好似什麼也不明白。
「老三啊,奶奶真是對你失望了。這樣的女子,你還護著她,她可是犯了「七出之罪」。這樣的女子,你可萬萬不能要了。也罷,先跪著吧,哀家一會兒再處置她。」太后極是生氣,有些不滿地瞪了百里寒一眼。
流霜沒有再辯解,若是百里寒不幫她解釋,再說什麼也是無用的。他讓她跪著,她就跪著,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要意欲何為。
流霜靜靜跪著,背脊挺得直直的,雙眸清澈如水,目光坦蕩似水,氣質雅緻如水。她無錯,心中自然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