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第一次,他感到他的心在不受控制地跳動,那女子眸中的悽迷憂傷徹底震撼了他。那一刻,他便決定,無論如何,他都要虜獲她的芳心,這一生一世,他都要保護她,憐惜她。
這,大約就是人們常說的一見傾心吧。
或者是他熾熱的眸光嚇壞了她,那女子秋水星眸裡瞬間溢滿了驚詫和倉惶,匆忙轉身,如受驚的小鹿般消失在桃林深處。
待他越過小溪,她已不知所蹤。他在桃林中追蹤良久,發現了一處禪院————靜心庵。
於是便猜測那女子定是入了禪院,庵中的小尼姑也告訴她庵內住著一位小姐,喜穿白衣,是御醫白露的千金小姐,名叫白流霜。
可嘆,那女子並不曾入那靜心庵,而他,卻誤以為是她,回去後便求父皇賜婚,結果錯娶了白流霜,錯失了傾心的佳人。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派人尋找她,可是佳人卻芳蹤渺渺。所以,他才策劃了這一次比舞大賽,為的是找到她。她的舞跳的那樣好,沒道理不來參加。
可是,眼見得一個個出場的姑娘濃妝豔抹,紅衣彩袖,雖說也是舞姿優美,貌美如花,但哪裡及得上她的傾城風姿。
直到最後一名姑娘跳完,還是沒有她的身影。
她……竟是沒來,難道,此生註定再也尋不到她了嗎?
百里寒的心,好似陷入了無邊的夜。
「王爺,比賽已經結束,您該選出勝者了。」張佐輕聲說道。
百里寒懶懶地揮了揮手,道:「讓觀舞者自己選吧。」他沒有心情了。
帳篷外喧鬧著,終於選出了舞姿優秀者。
「王爺,您還去不去發賞金,大家都等著您呢?」李佑看出百里寒心情不佳,小心翼翼問道。
百里寒緩緩站起身來,整了整身上衣衫,緩步走了出去,賞金還是要發的。
流霜默立在柳樹下,本來要走,卻看到百里寒從帳篷中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張佐李佑。
今日,他穿了一身絳紫色廣袖長袍,腰束一抹金色鑲珠帶,華麗高貴。他的氣質是清逸的,不管穿什麼顏色的衣衫,都是出塵脫俗的,他就那樣緩緩走向了高臺,廣袖低垂,在風裡搖曳著,吸引著眾人的目光。當他站在高臺上時,淡淡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為他罩了一層金色的光暈,此刻的他,又多了一種令人敬畏的霸氣。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淡若輕煙,卻又令人迷醉。
流霜緩緩轉過身,何必再看,多看一眼,心便要沉溺一分。
百里寒站在高臺上,目光淡淡地從眼前的佳麗臉上掃過,環肥燕瘦,但,就是沒有他傾心的佳人。心中憂嘆一聲,轉身接過張佐遞過來的盤子,將賞金一一發給那些姑娘們。
他的目光不經意一掃,發現底下的人都在仰望著他,此刻,他是眾人視線的焦點。
但是,除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白裳女子,凝立在一棵老柳樹下,背影纖細婀娜,只有她,沒有望向他。
心,瞬間好似沸騰的水,不斷冒著泡泡。
是她嗎?一身白裳,飄逸脫俗。
他忽然將手中的盤子放到張佐手中,縱身掠下高臺,如同雄鷹展翅一般,飛向她。
猶若一石擊中千層浪,安靜的人群瞬間喧鬧起來。眾人眼睜睜看著百里寒猶若大鳥般從他們頭頂掠過。
流霜聽到了喧鬧聲,但是她沒有回頭,對紅藕低聲道:「走了!」但是紅藕卻沒有動,傻了一般佇立著。
流霜驀然回頭,便看到了百里寒,他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他靜靜立在她身後,眸中有著深深的驚喜和期待。但是,在她回頭的那一刻,這些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望,深深的失望,與洞房那一夜的表情一般無二。
流霜的心好似被一根刺扎中,疼得抽搐,流霜發誓,這一世,她再也不要從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百里寒倚在樹幹上,有一種天地失衡的感覺,繼而,心中漫過一陣錐心的失望,又錯了!
錯也就罷了,為何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