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霜的眸淡淡掃過他的臉,卻沒說話。
暮夕夕冷冷道:「方才那位公子箭術如此了得,卻不知琴技如何。」
皇上偏頭道:「段卿家,可否會撫琴啊!」
自流霜出現,段輕痕的眸光便一直追隨著流霜頰上的疤痕。心底深處好似有什麼碎裂開來,令他難受至極。深幽淡定的黑眸中,早已是寵溺和心疼在泛濫。
此時聽皇上問起,慌忙斂了眸中深情,站起身來。
「稟皇上,臣對琴技略通一二,願意為王妃奏樂!」他的聲音,優雅中透著一絲朗澈。眸光不經意地掃過百里寒的臉,眼中凜然掠過一道光芒,溫和俊逸的容顏裡隱約有一抹肅殺的意味一閃而逝。
「如此甚好!」皇上對段輕痕微笑著點頭答應。
段輕痕在箭術上勝了暮夕夕,若是琴技再出眾一些,必會令暮夕夕極是挫敗。是以,一時間沒想到自己的皇子琴技也是不錯的。
流霜沒想到是師兄為自己演奏,平日裡兩人經常合作,早已默契的很,師兄出手,定勝無疑。
心內歡悅,唇邊便隱約浮起一抹淺笑,在月色宮燈映照下,似有若無,極是清麗婉媚。
這抹笑容令坐在席間的百里寒神色一僵,臉色雖然依舊冰冷,深邃的眼中,卻閃過微乎其微的怒意。
流霜淡淡走到屏風前站定,段輕痕也悠然坐到瑤琴前,坐定。
準備就緒,段輕痕修指一挑,一串琴音逸出。
一時間清澈優美的琴音,撥響了清幽的夜。
明月清光,隨著琴音在流瀉。
碧波清影,隨著琴音在搖曳。
清荷幽香,隨著琴音在瀰漫。
琴音,醉了夜色,醉了人心。
流霜隨著師兄的琴音開始作畫。
「掃峨眉」這首曲子起初是悠揚舒緩的,是以流霜先從一些細節畫起。
站在屏風前,執起素筆,輕蘸水墨,在白絲帛上幽點幾處黃蕊。接著卻不畫花瓣碧葉,而是輕蘸白墨,在遠處輕輕點點畫出幾抹女子倩影。而後,蘸了一點朱墨,在近處細細勾出雕欄長廊。
眾人看的有些怔愣,有些人已經開始嗤之以鼻,尤其是代眉嫵心內歡暢的很,眼看著這曲子即將奏完,流霜卻是一株完整的荷花也沒有畫出來。難道是不會畫荷花麼?
百里寒雖然神色清冷儀態悠然,但修眉卻皺得愈來愈緊,眸中隱有一絲擔憂閃過。
段輕痕卻淡淡一笑,見流霜將細節之處勾畫的差不多了,忽然五指快速一輪,琴音由緩轉急,繁音漸增,激越急促。
錚錚的琴聲如金戈鐵馬,如馬蹄急踏。
流霜的動作也隨著琴音,忽而轉為快速,輕蘸顏色,在白帛上飛花瓊舞。
一時間,眾人根本就看不清她在畫什麼,只看到她的衣袖好似流雲般飄來蕩去,如詩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