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陰謀
回到聽風苑時,夜已深,然而流霜卻毫無睡意,坐在廊下,望著璀璨的夜空出神。
冷月西移,月殘天晚,這樣的夜,又有幾個人和她一樣心情沉重?師兄此時應當也是不能入眠吧!
流霜微微顰眉,將今晚宴會上的事情再次回想了一遍,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的。若不瞭解師兄的為人尚可,可是流霜是瞭解的,師兄隨性自然才華內斂,最厭惡的便是官場,更不屑的是在人前賣弄。
可是今夜,他不禁贏了暮夕夕,也讓自己贏了暮夕夕。是的,流霜忽然覺得,她的出場,似乎是師兄預先安排好的。不然,怎會那麼巧,偏生就點了她作畫呢?
絕不會這麼巧,流霜愈想愈確定。回身走到室內,命紅藕將紅燭點亮,從袖中將暮夕夕送給她的那條哈達拿了出來。
「哈達有什麼好看的!」紅藕道。
流霜顰眉不語,在燈下細細觀察著這條潔白的哈達。暮夕夕送給流霜的哈達算是哈達中的上品了,是用上好的絲線織就的,摸上去手感細膩光滑,好似流瀉的水。哈達兩頭用銀色絲線繡著「雲林」「八寶」等花紋。
看不出什麼異樣,流霜有些失望。
紅藕拿了過來,道:「我看看,這花紋的繡工不錯!」
流霜抬眸,發現紅藕正掂著哈達,映著燭火,在欣賞上面的花紋。哈達的一角低垂著,被燭火一映,竟有一抹陰影。
流霜心中一喜,走上前去,拈了拈,發現這哈達竟然是雙層的。心中雀躍,命紅藕拿了剪刀,將哈達一角的絲線挑開,從裡面取出了一封信箋。
流霜開啟,就著昏黃的燭火讀完了信,然後直接在火上燒燬了。
信是師兄段輕痕寫的。
大意是,十日後,暮夕夕就會離開玥國,流霜便在那晚裝作寒毒發作,請段輕痕來醫病。段輕痕帶流霜出府,藉著暮夕夕出城的機會,一同離去。
果然如此,師兄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自從秋水絕在府中擄過流霜後,王府的戒備愈加森嚴。上次納側妃時,錯失了出府的機會,如今,想要不動干戈出府,是極難的了。何況,京師的一半兵力都掌握在百里寒手中,想要從王府救走她,再順利出城,是難上加難。
如今師兄想出了這般周詳的計劃,想來會萬無一失吧。
流霜心內湧上來一股暖意,師兄是世上最疼她的人了,有時,她覺得甚至比爹孃還要疼惜她。
令她疑惑的是,師兄是如何認識天漠國的公主暮夕夕的。暮夕夕肯幫師兄,兩人的交情應當不淺。但,她既是師兄的朋友,為何在宴會上對自己的敵意那般大?
該不會是暮夕夕喜歡師兄,而又誤會了師兄和自己的關係吧。
流霜苦笑著搖頭。看了信,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不再擔憂,躺在床榻上片刻便睡了過去。
只是,她卻不知,十日後,根本就不用她去裝病,因為有一場更大的風波在等著她。
今夜註定是一個無眠的夜。
雪苑,此時仍是燭火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