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侍女們陸陸續續退了出去,秋水絕挑眉望著流霜道:「我們秋水宮從
來不養閒人,要想吃飯,也要憑本事的。這樣吧,自今日起,你就做我的侍婢
,總少不了你的飯吃,怎樣?」
流霜明白秋水絕的意思,不就是要折磨她麼?這她還能忍受,目前她還不
想死。
「侍婢也是人,如果宮主能將流霜當人看,做侍婢也沒什麼不可!」流霜
淡淡說道。
「妙極,既是你同意了,就先為本宮主洗洗腳吧!」秋水絕說罷,伸直了
腳,將腳搭在凳子上,抬眸望著流霜冷聲說道。
還不到晚上,洗什麼腳,明擺著是折磨她。流霜忍著心中的不甘,淡定地
走了過去,將秋水絕腳上的絲履褪了下來。又端起盆子,到院內蓄水的甕裡舀
了些涼水,和熱水摻在一起,端了過去。
試了試水溫,正好,才將秋水絕的腳挪了進去。
手上的紅痕本就很疼,一沾水,更是疼得厲害。流霜忍著痛,為秋水絕洗
腳。
秋水絕低頭,望著流霜的清亮的烏髮,心中一顫。
他本不是刁難屬下的人,可是,在面對這個倔強的女子時,不知為何,內
心總是有一種不可抑制的悸動,這讓他極是惱恨。
她不過是他手中的一個棋子,她竟敢動公主的琴,竟然---攪亂了他的心
。
而此時,她低著頭,忍著手上的劇痛,為他洗腳。從他這個角度,他可以
清楚地看到她優美的側臉,微顰的峨眉,以及那一截如玉般柔美的頸。
心口忽然好似被堵住了一般,他狠狠一踢,盆翻了,水灑了一地。
「會不會洗腳啊,滾開。」他冷冷說著傷人的話。
外面的侍女聞聲走了進來,秋水絕冷聲吩咐道:「為她弄點飯吃,免得停
屍在本宮主的院子裡。」
「走吧!」幾個侍女冷冷對流霜道,她們還從來沒有見過宮主發怒,印象
裡,宮主雖然為人冷然,但是待她們這些屬下還是極好的。不知這個新來的女
是何等身份,怎麼惹得宮主如此惱怒。
是夜,一燈如豆。
流霜坐在西屋內,撫著手上道道傷痕,心內有些淒涼。
她有逃出去的可能嗎?難道她真的要死在這秋水宮!
從藥囊裡拿出金瘡藥,敷到手上的傷痕處,方才傷口浸了水,若是不敷藥
,只怕是要化膿的。
流霜熄了燈,默默坐在室內。明月掛在天邊,為室內灑了淡淡的月色,好
似鋪了一地清霜一般。
寂靜的院內,忽然響起了孤鳳悽鳴的聲響。
流霜一驚,透過窗子向外一望,卻見院內清光流瀉。
灼灼月華下,寒光四溢,有影無形的劍氣在院內繚繞著。一抹清影在院內
飛躍著,原來是秋水絕正在院外舞劍。月色下,行雲流水般的劍影將他緊緊裹
住,令人幾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流霜雖不懂武功,但是秋水絕的劍法,卻能感受到他心內一定有著深深的
鬱結。
劍影縹緲如狼煙一抹。他的劍法極是精妙,劍氣卻如清霜寒冰,冷意沁人
。院內層開的花,在劍意肆虐之下,一縷縷微紅四散開來,帶著說不出的淒涼
紛紛落下。
各人自有各人的愁。
流霜輕輕嘆息一聲。
卻不想秋水絕大約是聽到了流霜的嘆息。忽然縱身一躍,落英繽紛裡,劍
氣如虹,帶著一抹冷意,只向流霜所在的視窗刺來。
流霜嚇了一跳,怎麼也想不到秋水絕會向她刺來,若是這一劍刺中,她還
焉有命在。急急想要向後退去,但是還沒有挪動腳步,秋水絕的劍已經到了。
秋水絕的劍太快,帶著雷霆之勢,劍刺破了綠紗窗,直直向流霜的咽喉逼
來,一時間流霜根本就沒有躲過的可能。咽喉處甚至感受到了劍氣帶來的冷意
。
秋水絕終於要殺她了嗎?在這樣毫無預警之下。
但是,那劍卻沒有真的刺中流霜,而是在她身前一寸處生生頓住。
流霜瞪圓烏眸望定他,月色下,他的一雙黑眸格外亮,瞳仁中,隱隱有著
一抹冰寒冷峭的神色。一剎那間,流霜忽然感到了這雙眼眸的熟悉,在哪裡,
在哪裡曾經見過啊。
流霜定定站著,一動也不動,若是一動,引發了他的魔性,她還焉有命在
。
四目怔怔望著,秋水絕眸中的寒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神色。
正在怔愣間,身後忽然響起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宮主,長公主的貼身侍女求見!」一個侍女在秋水絕身後稟報道。
秋水絕的手顫了顫,劍從流霜身前緩緩移開,他收劍漠然轉身,冷聲道:
「傳她進來!」
流霜驚魂未定地撫了撫胸口,只覺得一顆心跳動的厲害。待心情終於平復
時,她才知,自己終於又撿了一條命。
抬頭向窗外望去,卻見一個侍女匆匆走了進來,到得秋水絕跟前,畢恭畢
敬施禮道:「拜見宮主。長公主要見宮主,說是有要事相商!」
秋水絕細心地將劍插到了劍鞘內,淡淡道:「知道了,這就過去!」
長公主?還是長宮主?
流霜不確定自己聽到的到底是哪一個?但是,從秋水絕的神色看來,很顯
然,他對這個人是極其尊敬的。
難道秋水宮有兩個宮主,因為那個年長,是以叫長宮主?
若是有兩個宮主,為何江湖上從為聽說過另一個宮主的存在?
「好生看著她!」秋水絕冷冷地命令著,轉身隨著那名侍女走了出去。
流霜走到室內的床榻上,躺了下來,腦中閃現著方才秋水絕的眸光。
冰寒,冷然,帶著一絲狡黠和*,是誰的目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