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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如何面對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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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她換好了衣衫,過來牽起她的手,從花叢中走了出去。走出御花園,一路上,竟沒有人盤查他。她很奇怪,為什麼沒有人攔他呢?

他就那樣帶著她,順利地出了宮。

她問他是誰?他說:別問我是誰好嗎?我只是要救你!

可是她還是知道他是誰了,因為她聽到有人在喊他:東方公子。

東方公子,原來他也姓東方。

那一刻,她知道他是誰了。

父皇提過,東方旭日有一個兒子,叫東方流光,自小隨著東方旭日在邊關守關的。據說他小小年紀,武藝便很高。

難道就是他嗎?

她的身子忽然顫抖起來,那一刻,她不確定這個明明是敵人的人為什麼要救她。她要逃,但她自然逃不出他的手心。

奇怪的是,他也並沒有帶著她回他的家,甚至於僱了一輛馬車,帶著她顛沛流離出了國。

那時,他的年紀也不大,他們隱姓埋名、喬裝打扮一路上吃了不少苦,終於到了?國。並且拜了御醫白露為師,還讓他們收了她做女兒。

她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拜一個御醫為師,後來,才明白,那是因為她身上的寒毒。她的寒毒,在路上發作過一次,將他嚇壞了,當時,看著他驚慌的樣子,她才知道,他或許不是一個壞人。

但是,她還是恨他,恨東方旭日,恨他們奪了羽國的江山,恨他們害了父皇母后的命。

可是,慢慢的,不知為何,她的仇恨竟慢慢消淡了,直到有一天,她徹底忘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國,甚至於忘了自己是玉染霜。只是,安安分分地做著白流霜。

可是,她不是白流霜,她是玉染霜。

流霜終於知道自己為何到了?國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了,知道自己到了?國為何夜夜做噩夢了,知道自己看到那一片紅花為何會有幻覺了。

原來,她迷失了自己這麼多年!

原來,是他讓她吃了忘憂草。

是他,讓她忘了自己是誰。

是他,讓她忘了她的父皇母后,忘了她的家和國!

可是,也是他,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救了出來。

她該恨他,還是該感激他?

流霜忽然咯咯笑了起來,笑聲悽楚而蒼涼!

她躺倒在軍帳的臥榻上,她不知道自己躺在這裡多久了,她的思緒一直飄在十年前,久久不能回神。

閉上眼睛,眼前便是血霧在瀰漫。

睜開眼睛,天和地好似在旋轉。

他是誰?

她忽然想到了那個黑衣少年,那個以為青兒是公主,將青兒擄走的黑衣少年,他又是誰?

她想起了他鷹一般銳利的眼睛,鑲著金線的黑衣,她知道他是誰了---天漠國的可汗暮野。

十年前的叛亂是他和東方旭日聯合的,當然,他也在宮中的。

暮野!

那個霸氣狂妄的男子,還是一個少年時,就是那樣的殘忍!流霜銀牙咬著下唇,唇被咬破了也絲毫不覺。

「尚醫,醒了沒有?」門外傳來紀百草的聲音。

流霜心中一震,回過了神。

帳門*,紀百草走了進來。到了她跟前,將手搭在她的脈搏上,過了一會,點頭道:「出什麼事了!鬱結在心,脈絡不通。丫頭,你怎麼了?」他低聲問道。

流霜扯出一抹慘淡的笑意,道:「紀爺爺,我沒事的,只是看了那些血腥,心中不舒服!」

「哎---」紀百草嘆了一口氣,道:「我就說了,你們丫頭家是不適合在軍中的,不然,改天找個藉口,放你回去?」

「不用了,紀爺爺,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

「沒事就好。對了,方才,殿下將我叫了過去,說我那日也中毒了,如何還能救眾人,讓我說實話。我就只好說出了你!沒辦法,殿下那樣精明,我騙不過他的。而且,我老頭子搶你的功勞,總覺得心中不安。」紀百草撓了撓頭,道:「殿下說要見你,可能是要封賞你,你去吧!」

要見她?此時,她如何能見他?

「紀爺爺,你就說我還沒醒!」她實在是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這個,你明明醒了嗎?」紀百草嘆道,看著流霜為難的樣子,道:「也好,我去和殿下說說。你再躺下歇一會,瞧這臉白的!」說罷,紀百草便出了帳。

百里寒坐在流霜身畔,望著流霜慘淡的臉,他知道,一定有什麼事情,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而且對流霜還是傷害極大的。

可是他不知道,但是,那是什麼事情呢?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兵將的稟告聲:「紀尚醫!殿下來探望你了!」

隨著話音的落下,帳門被開啟了,段輕痕緩緩走了進來。

流霜一驚,她沒想到師兄會來探望她,慌忙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百里寒也是心中一驚,但是,臨時再躲卻是不可能了,段輕痕一定已經察覺到室內有兩個人的氣息。他若是再躲,反倒讓他懷疑。於是,便面色沉靜地坐在流霜身畔的椅子上。

段輕痕之所以過來探望,是因為他對那個救了他們全軍的人極是好奇。優曇花這樣名貴的藥草,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一走進來,便覺得室內的氣氛有些凝重,心中無端凝滯了一瞬。在兵士的指引下,他緩步走到了內帳,室內藥香淡淡,紀百草的孫子神色淡漠地坐在床榻上,還有一個戴面具的男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見他進來,兩人可能是愣住了,竟然沒有起來參拜。

段輕痕淡淡笑了笑,沒有介意,其實,他本就對這些俗禮不太重視。

他的黑眸緊緊鎖著那抹淡淡的身影,一身灰色的軍袍,膚色黑黃,眉目普通,只是,只是那雙眼睛,不,應當說那眼睛中的神色,竟然讓他心中一顫。

「方才紀老說你病了,不知是什麼病,可好些了!」段輕痕淡淡問道。

流霜望著那個漸走漸近的人影,藍衫飄揚,俊臉憔悴。他的身影和十年前那個小小少年的身影交織在一起,流霜心中一顫,心內頓時五味陳雜,各種情緒在胸臆間翻卷著,使她一時之間,不知開口說些什麼!

良久,流霜壓下胸臆間翻湧的情緒,淡淡說道:「謝謝殿下惦念,尚醫已經沒事了!」

「你這次立了大功,本殿下可要好好封賞你呢,不知你可有什麼要求!」段輕痕淡淡問道。

「尚醫願意為殿下出力,為---為國出力,不求回報!」流霜說的艱難,為國出力,為誰的國?何其諷刺!

段輕痕修眉一皺,這個尚醫,似乎有些古怪,說話斷斷續續不說,眼神也有些閃爍,似乎是不願直視他!他到底得了什麼病?是因為病的原因嗎?

「讓我為你診脈如何?」段輕痕走到近前,將手搭在了流霜的腕上,流霜猛然一驚,將手縮了回去,淡淡道:「我真的沒事,謝殿下關心。」

段輕痕的手雖然只是撫在流霜腕上一瞬,但是就那一瞬已經足夠了!

寒毒!

這個尚醫竟然也中了寒毒!而且,他的脈象和霜兒的脈象是何其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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