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說姑娘可能是易容的,吩咐我們攙了藥水,洗去姑娘的易容。」藍衣侍女微笑著說道,「原來姑娘這麼漂亮,為何要易容呢。」
流霜心頭微震,看來這個暮野已經對她的身份懷疑了,如今,易容被洗去,她的身份是瞞不住了。怎麼辦,流霜只覺得焦急萬分,忍不住在帳內走來走去。
就在此時,帳門一掀,暮野大步走了進來。
流霜一瞥見他那山嶽般的身影,不禁有些心驚地垂下了頭,忽然意識到這樣做也是躲不開的,便索性又抬起了頭,長長的睫毛煽動著,清澈靈動的黑眸倔強清冷地凝視著暮野。
但是,這一低頭一抬頭的小小動作,看在暮野眼裡,卻帶著那麼一點嬌羞的韻味。
金帳內明明是昏暗的,只有頭頂上一片天窗開著,但是,暮野卻似乎感到室外內淡淡的光華流轉。
她果然是一個女子。
而且,並不是一個絕美的女子。
她的雙眉,沒有嫵媚的柳眉嬌美,但是,卻纖長黛黑,婉約地在白皙的額前描開。
她的雙眸沒有嫵媚的眼眸美麗深情,但是,她眸中的清流明淨竟如水晶般清靈剔透,又如幽潭般寧靜致遠。令他的心,在看到她的雙眸時,她似被洗滌了一般。
她的唇,不是嬌小玲瓏的,唇瓣稍有些厚,但是,卻為她增添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清媚,令他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她的肌膚,不再是那麼土黃幽黑,而是白皙透明,吹彈則破。
她的發,黑亮亮地在腦後簡單地挽了個髻,卻是那麼清雅別緻。
一身鮮豔的民族服飾,穿在她的身上,為她飄逸的氣質外又增添了一絲俏麗。
這個並不絕美的女子,將暮野的全部心神都吸了過去。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見到她的真容會如此震動,不是因為她的相貌的清麗脫俗,也不是因為認出了她是東方流光的師妹。
僅僅是因為震動而震動。
他猶記得自己第一次在夕夕口中聽說她臨場作畫時的感覺,那時自己是不屑的。
眼前依然可以浮現出當初她在夜宴上為他作畫時的淡然鎮定,那時,他也不過是對她有了一點點的欣賞。
他尚記得到那次夜宴上,她為了東方流光擋了一劍時,自己心內的波瀾澎湃,原來,一個女子也可以這樣勇敢。
他更記得,前幾日她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談時的自信風采。
他更記得,他騎著馬拖著她時,她的倔強和不屈。
這一切,真的都是這個弱女子的所作所為嗎?
這一切,真的是真的嗎?
這一刻,暮野深深體味到,為何東方流光會拼了命的保護她,拼了命般的救她。
原來,是這樣一個女子。
「你們出去。」暮野忽然冷冽的開口。
兩個侍女低頭退了出去。
室內瞬間就乘下他們兩個人。
流霜冷冷睥睨著眼前這個男子。
線條分明的臉龐,如同刀子裁出來的俊朗,濃眉飛揚,帶著一絲桀驁,雙眸銳利,蘊含著一股冷冽的自信,而他渾身散發出來的霸氣幾乎將她整個人融化掉。
「原來竟是你?。」暮野忽然展唇一笑,大步跨到流霜面前,低頭說道。
流霜一驚,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極力壓抑著內心洶湧的情緒,淡定地說道:「是我又怎樣?」
暮野卻不說話,大掌一伸,粗糙的指節撫到了流霜的臉頰上,那細膩的觸感令他心頭微微震動。他忽然好想將她抱在懷裡,而他,也立刻那麼做了。
他暮野是誰,向來是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的。
如果他想要,那便要,不想要的,就是死賴著給他,他也是不屑看的。
如今,他忽然對這個女子動了一點點心思,那麼,他才不管她是什麼?國人,是什麼東方流光的師妹,他只想要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