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閃開,讓我看看他的傷,相信我,我是一名醫者。他傷在脖頸上,是很危險的。」流霜堅定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眾將士對流霜極其憤怒,如果不是她,可汗就不會受傷。此時,哪裡聽得進流霜說的話。
「你這個妖女,都是你,害了我們可汗,我要你的命!」右將軍洛寧手中寶劍?啷一聲拔了出來,向流霜劈去。
「不可!」左將軍烏哈伸劍阻住了洛寧的劍勢,「可汗不會讓她死的。」
右將軍洛寧低頭看去,只見暮野黑眸微眯,眸光犀利地凝注在他身上,低低說道:「不可!」
左將軍烏哈深深地望了流霜一眼,道:「你若是救不回可汗的命,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右將軍洛寧攔住流霜,轉頭對烏哈道:「我們能相信她嗎?別忘了,她是?國人!」
左將軍烏哈道:「待我們的軍醫趕來,恐怕就晚了。我們就相信她一次。要知道,若是可汗死了,這?國和天漠國的仇怨可就更大了,戰事是永不會再停息了!」
烏哈邊說邊看了流霜一眼,他見識過流霜和暮野關於戰爭的雄辯,自然知道流霜是討厭戰爭的。如今,這句話,也是對流霜說的。若是暮野一死,不是代表著戰事的消亡,而是代表著戰事永無止境。
流霜心中一震,眸光幽深地望了烏哈一眼,快步走到暮野身前。
此時的暮野,那原本小麥色健康的膚色已然蒼白,唇色發白,那雙一向眸光銳利如狼的黑眸此時半眯著,有些懶散。他沒有昏迷,只是脖子上受傷,不能大聲說話。
流霜檢查了一下,發現那支箭如果再深入半分,就刺中了他的咽喉,就是大羅神仙也難救了。真是奇怪,暮野這樣的人,竟然會為了她,不顧自己的性命?!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如今的狀況,雖然看上去兇險,但是隻不過是傷在血管上,失血多了點,及時包紮,還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流霜從背上拿下來藥囊,所性她是藥囊不離身,所以就連藥囊也一起被暮野擄了過來。拿出處理傷口的剪刀,匕首,低聲道:「你忍著點,可能有些疼。」
暮野唇角扯了扯,牽出一抹怪異的笑意,他都這樣了,還會怕疼?再疼,也不比箭釘在脖子上疼吧。
他一笑,脖子上那支箭依舊插在那裡,竟顫巍巍地動了動,血液隨著箭的顫動,湧了出來。
這個男人,到了此時,竟然還笑得出來。
流霜小心翼翼地將那支箭拔了下來,為暮野縫合血管和傷口,止住了血流,最後從藥囊裡拿出醫治傷口的奇藥,再從衣衫上撕下來布條,為他包紮了起來。
暮野專注地望著眼前這張玉臉,奇怪的是,此時他的心中一片平靜。受了如此驚險的傷,他心中竟沒有一絲後悔。
他暮野向來認為,沒有任何人的性命比他的命重要,因為他是一國之君,他的生死,牽扯著天漠國百姓的幸福,他的命是尊貴的。
但是,他竟然在那一刻,毫不猶豫地冒死救了她?
當時什麼也沒有想,只是想著,要救她,她決不能死。
此刻,望著她為他包紮傷口,那專注溫柔的側臉,感受到她的手好似陽春白雪一般從他的脖頸上滑過,是那樣細膩,那樣清涼。一時間,他竟然感受不到疼痛。
心中忽然湧上來一種奇異的感覺。
很愜意,很快活!
流霜包紮好暮野的傷口,站起身來,道:「所幸傷口不深,只要止住了血,就沒什麼大礙了。」
左將軍烏哈點了點頭,吩咐兵將將暮野抬了回去。然後命令手下親衛徹查,方才到底是誰向流霜放的冷箭。
夜色緩緩降臨,和暮野共處一帳的流霜倒霉地不能再酣眠。
為暮野端茶倒水喂藥,這些活,本來是侍女做的。但是暮野卻不準別人來,只是要流霜伺候著他。
流霜自然給不了暮野好臉色,看在他是為了她受傷的份上,勉強伺候著他。
正在端著藥碗喂著暮野,暮夕夕走了進來。
她接過流霜手中的藥碗道:「你出去一下,讓我來喂!」
暮野用兇猛的目光瞪了一眼暮夕夕,暮夕夕好似沒有看見一般。
流霜依言走了出去,帳內只剩下暮夕夕和暮野。
暮夕夕望著脖子上纏著重重布條的暮野,將藥碗放在几案上,忽然嗤地一聲笑道:「皇兄,你就別裝了,你身經百戰,受過那麼重的傷,從來都沒有動過一下眉毛,怎麼這次這麼嬌貴了?還讓別人餵你藥?趕快喝吧,不然一會兒涼了!」
暮野喉嚨裡哼了一聲,再次狠瞪了暮夕夕一眼,起身走到几案前,將藥碗端起來,一飲而盡。
他的傷雖然在流霜看來,是很重的,但是與他而言,卻是小菜一碟。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是很享受她照顧他的感覺。
「皇兄,你是不是愛上她了,不然怎麼會為了她不顧自己的安危,這可不像是平時的你啊!」暮夕夕淡笑著問道。
「愛她?」暮野緩緩說道,因為脖子的傷,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怪異。
他輕嗤一聲,道:「夕夕,這個世界上,只有女子愛我,我是不會愛上任何女子的。她?若是知道那箭會射中我的脖子,我是決不會救她的!」
暮野唇角扯起一譏誚的笑意,淡淡說道。
愛上那個女子?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暮野是不會愛上人的。女人只是男人的玩物罷了。
「皇兄,你是一個鐵錚錚的男子漢,敢作敢當。我一向對你佩服的緊,但是這一次,我可有點看不起你了。你為何不敢承認呢?愛上白姑娘是丟人的事情嗎?」
暮野有點語塞地望著暮夕夕,其實他也很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感覺。
「皇兄,如果真的愛她,就要尊重她,不要強迫她,這樣你才能得到她的心。」暮夕夕說罷,站起身來,道:「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