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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掌心的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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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誰也不讓步,就這樣對峙了,彼此都從對方黑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固執的影子。

「長公主,秋宮主到!」侍女進來稟告道。

話音方落,一襲黑衣的秋水絕便緩步走咯額進來,他沒有戴面具,一張俊美無邪的臉,在日光下灼灼生輝。

「你們這是怎麼了?」秋水絕一進來便發現室內的氣氛極其冷凝,隨即便看到桌案上一碗黑褐色的藥汁,「這是什麼藥?誰病了?」

玉容淡淡一笑,道:「還不是霜兒,有些不舒服,又不肯喝藥!罷了,藥也涼了,端下去吧!」

一個侍女躬身將藥端了下去。

「秋水,你帶霜兒到谷中轉轉,姑姑去瞧瞧你們的新房準備的怎麼樣了?」玉容說罷,便帶了侍女徑自而去。

秋水宮還真是一個世外桃源,美如仙境,只可惜此時的兩個人誰也無法欣賞。

「秋水,我不能嫁…」流霜望著站在自己身旁的高大男子,感受著他溫暖的氣息籠罩著她,她真的不敢相信,這就是曾經那個殘忍對待自己的殺手。

「不要說話!就讓我再做一會兒夢好嗎?」秋水絕忽然急急開口打斷了流霜的話,他知道流霜要說什麼,可是他還是自欺欺人地以為流霜願意嫁給他。

「霜兒,看到前面的那處涼亭了嗎?」秋水絕指著湖面上一處小小的亭子,說道。

「嗯。」流霜輕輕點頭。

秋水絕低頭含笑牽住了流霜的手,流霜下意識要躲開,卻被秋水絕攥得更緊,

「十年前,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很榮幸地被選為小公主的駙馬。他對於做不做皇家駙馬頗不以為然,爹爹總說,如果,你見了小公主,就不會對這門婚事不滿了。於是,他便扮成了爹爹的隨從,到了宮裡,只為偷窺小公主一眼。十年了,他還記得那一日。那一日天氣極好,風柔柔地,天空中飄蕩著淡淡的流雲,就像今日的天氣一樣。他在苑花園裡見到了小公主,她坐在湖面的涼亭裡,正在撫琴。他從來沒聽過那麼動聽的琴聲,也從沒見過那樣冰雪般的小人兒,他在湖案邊看著,只覺得滿湖的睡蓮似乎都是為了她而開放,為了這琴聲而開放。他覺得他的心也好似這睡蓮一般,一瓣一瓣地綻開了。」秋水絕牽著流霜向湖面上走去,他的嗓音低啞中透著一絲磁性的*,一邊走一邊低低地訴說著,就好似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流霜從來沒有見過她所謂的駙馬,原以為,秋水絕也不曾見過她。卻沒想到,原來他是見過她的。

震驚,從心頭緩緩漫過。原來,這麼多年,有一個人,一直將她放在心底最深處,而她卻不知道。

「後來他一直在努力,努力要做一個配的上小公主的附馬。所以他勤奮地練劍,幻想著有一日,能在小公主的琴聲下舞劍。」

兩人順著曲折的走廊,終於走到了湖心的小亭。

小亭之中,放著一方桌案,上面放著一架古琴。紫檀木的古琴,散發著幽幽的檀香,正是初次到秋水宮她所彈得那架琴。如今,恢復記憶的她,終於認出,這架琴本就是她的。而秋水絕這麼多年來,就像寶貝一樣供著這架琴,不容許別人染指。

上次他不知自己的真正身份,就因為她動了這架琴,他差點殺了她!

流霜的玉手輕輕撫上琴身,好似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她從不知,自己無意的一次撫琴,卻有著這樣的一個聽眾。

她跪在琴的前面,凝神靜氣,玉指輕勾,一首悠揚的曲子便從指下飄出。

秋水絕拔出寶劍在涼亭邊舞了起來,悠揚空靈的琴聲伴著他行雲流水的劍法,好似嬉戲的蝴蝶,追逐著隨風而去。

秋色連波,雲煙嫋嫋,如夢如幻,錚錚的琴聲如同魔咒,撫慰著他的心靈,將陽剛犀利的劍法皆化作了繞指柔。秋水絕的劍法裡,再也沒有一絲殺意,只有纏綿,無盡的纏綿。

終於,朝雲散盡,滿腔鬱結和痴念化作清風冷月,劍氣隨心而收,琴音也正好戛然而止。

秋水絕收劍而立,痴痴地凝視著一湖碧水,雲煙嫋嫋。柔風吹起他的烏髮,仗劍而立的他,背影孤高而清傲,可是,他卻忽然覺得脆弱。從未體驗過的脆弱。

他回首望向哪個對他盈盈淺笑的女子,他感嘆,他做了十年的夢,終於還是嫌短,如果能做一輩子該多好。

「秋水…」流霜低聲道。

「不要說話,再陪我靜靜地坐一會,好嗎?」秋水絕走到流霜面前,忽然抓起流霜的手,漆黑的眸中竟是一片悽哀。就連手指觸到了琴絃,發出了清冽的琴音,他也毫無所覺。

流霜心中一震,這還是秋水絕嗎?那個叱吒風雲,冷漠無情的殺手,這樣的秋水絕,讓她覺得,他是一個孩子,一個孤獨寂寞的孩子。

「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嗎?」他忽然抬起頭,一向深黑清幽的眸中閃耀著一絲期冀。

「我愛他!」流霜淡淡說道,或許這樣說出來,對秋水是殘忍的,但是,長痛不如短痛,他會很快忘記,他會遇到真正屬於他的女子。她或許只是他兒時的一個夢罷了。

「我知道!你有了他的孩子。」秋水淡淡說道。

流霜心頭一震,他竟然知道了,看來在秋水宮無論什麼事,還是瞞不過他的。

他忽然低頭,將臉埋在流霜的掌心,用一種弱不可聞的聲音說道:「我只是恨,恨自己,為什麼我的心還不死。我原以為我愛的只是一個幻夢,但是,現在我知道不是。」

指縫間似乎有滾燙熱液流過,不及停留,便傾灑而下。

剎那間,流霜的心內一陣波動,她徹底呆住了。但是,她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凝視著他一頭長髮,在她的掌心上烏亮著,就連想要撫摸的勇氣都沒有。

過了良久,秋水絕忽然抬起頭來,俊美如玉的臉上回復了冷傲和灑脫,好似方才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

流霜搓了搓手,若不是手上的潤溼,她真的懷疑方才只是她的錯覺,這樣一個冷傲的男子,怎麼可能跪在她的面前流淚?

秋水絕起身坐到涼亭的石椅上,翹起一隻腳,唇邊綻出一抹醉人的笑意。慵懶地說道:「霜兒,你方才要說什麼?」

「秋水,我想走,我要去找百里寒!」流霜凝眉正色說道。

「好,我幫你。只是,我奇怪的是,你前幾日為何那麼決絕地要離開他呢?除了要見姑姑,還有別的事情嗎?」秋水揚眉問道。

「我當時不知道,他將我身上的寒毒引到了他的身上,他故意冷漠我,就是為了讓我離開他。」流霜緩緩說道。

「是這樣麼?」秋水絕眸中一抹淡淡的輕煙掠過,那個男子,原來也是如此痴情。為了流霜,竟連命也不要了。

他敗在了他的手上,也算是服氣了。只怪上蒼不公,如若十年前那場叛亂沒有發生,他會是她的駙馬,而她,會是他的妻。

但是,天意如此,到頭來他得到的,只不過江山如夢,情愛如夢。

「好的,我會帶你離開,三日後,洞房之夜,趁著姑姑鬆懈之時,帶你離開。不過,霜兒,這兩日,我們是否要走的近一點。」他忽然回首,對著;流霜展唇一笑,帶著一絲惡意,一絲邪魅,一絲純淨。

背後是碧水雲煙,繁花滿地,而眼前這男子的一笑,好似燦爛花開美麗耀眼,綻放著灼傷人眼的妖嬈。

流霜驚歎,世間怎會有他這樣的男子,這樣美,美的就像是一個魔咒。

終於明白了他為何要帶著面具了,因為他這樣一張臉,是很容易讓人記住,並且刻在心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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