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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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在努力回憶著什麼,卻又記不起來
他依日記不起來她!
流霜心中苦澀,棄情毒哪裡是那麼容易恢復的,她那一次失憶,可是十多年才恢復啊。
曾有人說,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天涯海角,不是生與死的離別,而是當你站在那個人面前,他卻不知道你愛他。她和百里寒如今的狀況,可不就應了這句話。
曾經,她就像一朵嬌豔的花,在他的掌心一瓣一瓣地溫柔綻放,而今,他們相對而立,咫尺之間,他卻不識得她。
何其悲涼!
流霜不忍去看他努力回想的樣子,眼波流轉,看到了百里寒身旁的暮野
暮野依日黑衣黑袍,渾身上下散發著凌厲的氣息,當他看清了新娘是流霜時,濃黑的眉緊緊鎖了起來,但是眸中卻並未有多大的驚異,似乎早就知道新娘是她了。而秋水絕,此時的身份是羽國的使者,他一襲錦服,容顏俊美,神色淡然,只是目光在和流霜接觸時,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秋水絕怎麼也想不到,他和流霜的再一次相遇,竟然是在流霜的大婚之日。這無疑讓他想到了自己和她的那場婚事,如果是真的該多好啊!
見到暮野和秋水絕不意外,因為流霜方才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讓流霜意外的是,她還看到了師兄段輕痕。方才段輕痕沒有說話,流霜並不知師兄也來了,此時看到,這才比然,為何他們竟然一塊前來,想來有可能是師兄說服的吧。
段輕痕自那日將流霜送到玥國後,就離開了。這麼長一段時間,流霜一直沒有他的訊息,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樣一種狀況。他坐在秋水絕旁邊,一襲藍衣翩然,眸光清雅如水,在看到流霜時,含笑向流霜點了點頭。
流霜瞬間便明白,師兄是想要幫她,可是他們要怎麼幫?除非是百里寒恢復了記憶。但是,這一點在她看來,是不可能的。因為她也是醫者,她知道失憶藥的厲害。
流霜再次看向百里寒,卻見他以手撫額,眉頭緊縮。
流霜並不知,百里寒此時心中的震動。
當他看到她緩緩將喜帕揭起時,望著喜帕下她晶瑩別透的眼眉。鼻,這一剎那間的感覺,真是難以言喻,就好似失落絆在水中的月亮,終於被完整地打撈上來一般。
這一瞬,有一個熟悉的場景在閃現。優美的下著雨的春夜,他懷著欣喜的心情桃起了紅豔豔的喜帕,然後…
一張清麗嬌羞的臉呈現在他的面前,那張臉漸漸地和眼前流霜的臉重合在一起。
是她,那夜,他娶得王妃不是代眉嫵,而是她白流霜。
他終於想起來了,可是,後來呢?有無數個熟悉的場景在腦中呼嘯閃過,快如閃電,滑如游魚,他想要抓住什麼,但是,卻又抓不住,抓不牢。
伴隨著熟悉的場景襲來的,還有疼痛,如同針尖,將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骼、每一寸血肉,都密密麻麻地刺痛。
他抬起手,望著自己手臂上那個未寫完的字,平靜的眼底一瞬間好似投入巨石的湖面,盪漾起迷惑、茫然、驚異、震驚的波瀾…
他忽覺得心口一痛,一口鮮血忍不住「噗,的一聲噴了出來。
一眾侍從登時嚇了個半死,慌忙奔了過去,驚叫道
皇上,您怎麼了?」
百里冰也極是驚詫地奔了過去,道:「皇兄,你沒事吧?你…是不是記起來她了?」
「都走開」,百里寒冷聲喊道,目光依舊直直望著流霜,她也在凝望著他,牽連的視線裡,有一種看不見的溫柔,如花般惟然綻放。
「流一霜」他脫口低聲念著他的名字,似乎這個名字早已刻在了他的靈魂之中。
他一定是愛著她的。
雖然,他並不能記起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一切,但是,感覺是無法抹殺的。
雖然他不知為何她不願做他的妃,可是他不相信他曾經休過她。
他明明是愛她的!
流霜徹底愣在那裡了,百里寒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她沒想到,他對她還是有印象的。看來,這棄情毒並不像想象中那麼難解。
「快去宮裡傳御醫!」百里寒身邊的總管太監富公公大聲吩悖小太監道
百里冰凝眉大聲道:「先不忙,這裡不是有現成的醫者嗎?轉首對段輕痕道:「段公子,請您為皇兄診脈!
段輕痕點點頭,執起了百里寒的手腕,凝神診脈。
「皇上的龍休沒什麼大礙,不過之前中了一種失憶的毒藥,體內還有些餘毒。」段輕痕徐徐說道,不過已經並無大礙了。」
「你是說,朕中的毒已經解掉了。百里寒神思恍惚地問道。
忽然腦中閃過一個影子,他竭力要去捕捉,但是,頭忽然疼得好像要裂開口似乎有一根尖針,破空呼嘯而來,要將他頭中的白霧刺開。
他咬緊了牙關,身子不由地顫抖起來。
「不要想,不要去想了!」流霜仰著臉,如水一般的黑眸中籠罩了一層輕黴。
百里寒忍受著一波波的疼痛,修眉緊縮,竭力去捕捉腦中的影像。
他一定要記起來。
皎潔的月色下,是誰臣指輕撥,在優雅地撫琴?
宮中的宴會上,是誰玉手執筆,雲袖飛舞,在嫻熟地作畫?
床榻上,滿身是血寒毒發作的女子,是誰?
山崖底,手拿骨針,為他縫衣的女子又是誰?
青樓中,與他執手相握的女子又是誰?
那個女子,眉眼盈盈,執他之手,道天長地久,與子偕老。
是誰?是誰?那是誰?」一
百里寒抱著頭,只覺得似乎有千萬支針在密密麻麻地扎著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