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說道:「那天我在場壩,也就是集市上遇到我的堂哥巴旺,他正在賣兩個破瓷瓶。」巴音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當時我很好奇,那玩意怎麼可能有人買?又破又舊的,我便蹊落了他幾句。誰知道他聽了很不服氣,竟然對我說他那東西可值錢了,至少可以賣好幾百塊。我當然不相信,就和他蹲到一塊,一邊抽菸,一邊聊天。」
「一直等到下午三點多鐘,趕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巴旺也沒了興致,我們正準備收起東西回村子的時候,怪事發生了。一男一女來到了我們的面前,那女的穿得很洋氣,一看就是城裡人,人也很美,在我們這裡是看不到的。」
巴音眯著眼睛,象是在回憶著:「那男人拿起巴旺的罐子,翻來覆去地端詳了半天,然後問巴旺這東西是哪來的,巴旺沒有說,只是笑,男人後來也不再問來歷了,直接問他多少錢一隻,巴旺說讓他看著給,那男人一開口便說一千元一隻,這可把巴旺給樂壞了!那人問巴旺,這玩意還有沒有,巴旺望了我一眼,好象有些不想在我面前談。但經不住那人的催促,他還是點了點頭。」
鎮南方聽出些道道了,巴旺的東西應該就是從永曆皇帝陵墓給盜出來的。
巴音說道:「那人見巴旺點頭,他便說這玩意如果還有,有多少他收多少,都按這個價,如果品相好的,還可以再加一點,然後他留給巴旺一張紙片,讓巴旺有貨以後可以和他聯絡。回村子的路上,我忍不住問巴旺,那東西從哪搞來的,他告訴我是在後山的一個墓穴裡發現的。不過他只是撿了入口處的幾樣,墓穴的入口是封死的,他問我想不想發財,如果願意可以和他一起幹。」
鎮南方說道:「這是盜墓,是犯法的。」巴音說道:「我知道是犯法的,所以我沒有答應,巴旺被我拒絕以後他很生氣,他說我不願意幹就算了,村裡想發財的人多了去了。不過他警告我不能把這個秘密洩露出去,否則要讓我好看。」
鎮南方眯著眼睛:「你就這樣被他嚇住了?」巴音咬著唇,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這事只要自己不參與應該就不會有什麼事情,至於別人想發財,我又何必去斷人家的財路呢?」
鎮南方淡淡地說道:「後來呢?」巴音說道:「後來巴旺串聯了村裡的幾個後生,一起去刨那古墓,只是這樣的事情只要有人知道,哪裡還會有不透風的牆?沒多久,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巴旺倒也乾脆,直接把大家都給帶上了,不過村裡的幾個老人精明,他們在一起合計了一下,便由村子烏達對全村的人下了封口令,要大家對這件事情嚴格保密。」
鎮南方冷笑道:「有組織,有紀律,幹部帶頭。很好,很好!」
巴音沒理會鎮南方的嘲笑:「當然,村裡也還有象我一樣不願意乾的,比如我的阿爸阿媽,銀花,還有那兩個遭遇意外死去的人等等,雖然我們一直都替他們保守著秘密,可最後我們這些人還是一個個都沒有逃脫厄運。」鎮南方搖了搖頭:「巴音,如果說他們是怕你洩密,為什麼你沒有死?」
巴音笑了,那笑很是滄桑,哪裡象是一個年輕人的笑容:「我差一點就死了,只是我反應快,有點蠻力,不然那天晚上死的人就是我,而不是那個女人!」鎮南方說道:「你是說那晚上你去虎姑家是遇到了殺手?是那個女人想幹掉你?」巴音點了點頭。
鎮南方說道:「詐屍是怎麼回事?」巴音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那晚出事的時候我正在外面添香火,突然聽說阿爸詐屍,我想進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卻被烏麻給攔住了,他說情況很糟糕,得去請虎姑來,我聽了心裡著急,便先去了。」
鎮南方說道:「還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麼突然改口,說烏嘎大叔是死於意外?」巴音說道:「是阿媽讓我這樣說的,我問她為什麼,她不肯說,但我相信她一定是被他們威脅了。我不想阿媽再發生什麼意外,所以只有這樣說了。」
鎮南方問道:「如果到時候需要你做證,今天的話在法庭上你還敢再如實的重複一遍嗎?」巴音咬著牙說道:「我阿爸阿媽都已經死了,什麼都沒有了,有什麼不敢說的?」鎮南方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了,一切都會過去的。對了,虎姑參與了這件事情沒有?」
巴音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虎姑雖然在村子裡很受敬重,但她平時並不多事,更多的時候她喜歡走村竄寨,給人看相算卦什麼的找些小錢。」
鎮南方說道:「嗯,我沒什麼問題了,這兩天你先別回家,就在村公所待著,我會讓人好好保護你的。」巴音說道:「我有些擔心,這麼多村民,你們能都抓了嗎?」鎮南方說道:「你是想說法不責眾吧?」巴音點了點頭。
鎮南方說道:「只要犯了法,法律一定會制裁他們的。」
說完,鎮南方走了出去,房間裡只留下巴音一個人。
「怎麼樣?」曾國慶走上前來。鎮南方出門之前很激動,他覺得案子已經明朗了,應該可以收網了,可出門以後他又清醒過來,這個案子難道真的這麼簡單嗎?那個讓小惠和葉清寒都跟丟的魅影,那身手不應該是這個村子的人能夠做到的。他說道:「曾隊,想個辦法,秘捕巴旺,把他弄到縣城去,抓到人後我親自審問。」
曾國慶說道:「明白,這小子好象經常離開村子,去鎮上和縣城,我馬上安排。」他沒有問為什麼,但他知道鎮南方既然交待了一定有他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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