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說道:「早還了,銀花借給他兩千塊錢,當年他就還上了,還多還了二百呢。」舒逸點了點頭:「銀花哪來的這錢?」女人說道:「我借給她的,我揹著那老東西存了一些私房錢,大約有一千吧,另外找孃家借了五百,銀花自己有五百。」
舒逸笑道:「這一千塊錢大嬸存得也不容易吧?」女人說道:「那是,得好幾年呢。」舒逸問道:「二柱家就不給他錢嗎?」女人說道:「李二柱是孤兒,在上壟是吃百家飯長大的,這孩子我也是看著長起來的,從小就很乖巧,老村長很喜歡他,便出錢供他上學,可惜,他初中剛畢業,老村長就死了,他也就再沒有人管了。」
舒逸說道:「初中畢業以後呢?」
女人說道:「初中畢業以後,他就再沒有理由在村子裡混了,便去了縣城,那時候他年紀不大,十五六吧,在縣城根本就找不到活計,後來不知道聽了誰的鼓動,去了江南省,在一傢俬人的小企業打工,他說是生產打火機的,在流水線上工作。起先做了半年的學徒,沒有什麼工資,一個月說是發二百塊錢的生活費,卻抵在了廠子裡的住宿上,因為學徒工是不包吃住的。」
「半年以後終於不再是學徒了,正式拿到了工資,一個月卻還是二百塊錢,只是吃的和住的廠裡負責,他就自己置辦些平時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什麼的,每月還是能存下一百塊錢。在那家廠子裡一干就是五年,其間漲過幾次工資吧,幅度都不大,他離開的時候工資大約能夠拿到五六百了,而他自己也存在了六七千元。」女人說到這裡嘆了口氣。
舒逸說道:「既然他自己有錢,為什麼還要向你們借呢?」女人說道:「知道他為什麼要從廠子裡出來嗎?是以前和他一起進廠的一個同事,早他兩年便辭職了,去了沿海,那人寫信來告訴他,在沿海創了一個什麼事業,做得紅火,邀他過去,還說保證他要不了兩年便能夠找到幾十萬,可以衣錦還鄉,你想想,一個從農村來的窮小夥,遇到這事能不動心嗎?」
舒逸說道:「是讓他去搞傳消吧?」女人點了點頭:「這天上哪有掉餡餅的事情?可孩子年紀輕,哪知道深淺,一腳便踏了進去,身上的錢全都變成了那什麼高科技的東西,可他根本還沒得及向下發展,那窩點便讓警察給端了,好在他也是受害者,警察就把他給放了,可錢就這樣打了水漂。」
「最後他又被遣送回來,那年他正好二十一歲。他比銀花大一歲,其實打讀書的時候兩人就互相有點那個意思,他回來以後就在縣城找活幹,因為識得幾個字,又有一身的氣力,就在一家公司幹了保安,不過收入不高,僅僅夠他開銷。一個人在縣城,吃的,住的,穿的,哪樣不花點錢。」
女人繼續說道:「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和銀花又聯絡上了,銀花這個閨女心眼好,再加上以前兩人就對眼,一來二去竟然又走到了一起,這事銀花給我說過,我也覺著這孩子很自立,又有上進心,就沒有反對,大前年吧,我記得快過國慶了,二柱來和銀花商量,說是縣城有家桌球室要抵出來,他說與其一輩子當個沒前途的小保安,不如干一點自己的事兒。」
「銀花和我合計了一下,我想為了女兒的未來,便咬牙答應了,其實我心裡是擔心的,我怕萬一這小子在城裡有人了,我們銀花不就人財兩空了,可銀花說相信二柱不是那樣的人,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這個阿媽還好再說什麼,便支援他去做了,沒想到還沒到過春節他就先把錢給送回來了,他說生意可火了,一個月就能掙一千多塊呢。」女人臉上露出了笑容。
舒逸說道:「銀花和他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嗎?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情,起過什麼爭執?」女人說道:「應該沒有吧?他們都已經開始合計結婚的事情了,只等那個老傢伙點頭。」
舒逸說道:「你為什麼那麼肯定烏麻大叔有可能會傷害銀花?」舒逸故意把措辭說得輕些,想看看女人的反應。女人說道:「老傢伙說了,這婚事他永遠都不會同意的,他說如果他們真要結婚,他會不顧一切的反對,要麼他死,要麼他就殺死二柱。」
舒逸點了支菸:「他為什麼這麼不待見李二柱呢?這反應是不是太過激了些?」女人楞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覺得二柱不象個好人,其實我說應該是他因為恨銀花,不想姑娘過得好的緣故!」
舒逸站了起來:「大嬸,謝謝你,不過我想你還是別想太多,我覺得烏麻大叔對銀花還是有感情的,現在銀花走了,你們更應該珍惜這份親情,畢竟你們還有花妹,她是你們未來的希望,我想她以後一定也會有出息的。」女人說道:「舒同志,你們一定要抓住殺害銀花的兇手啊,不然銀花是不會瞑目的,我經常夢到她死前的樣子,讓人心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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