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逸提高了警惕,全身的力量蓄勢待發。他的一雙耳朵也豎了起來,不敢怠慢,這樣的黑暗中,往往充滿了危險。
舒逸大概進去後才走了不到十步,「咣……」的一聲,那道木門合上了,原本的一點月光也被關在了門外。舒逸沒有拿出手電,而是迅速地移動到了牆邊。他知道這個時候他打亮手電,方便的不是自己,而是躲在暗處的對手。
舒逸繼續摸索著前行,盡力不弄出聲響。而手中多了一柄鋒利匕首。
老君廟舒逸以前來過的,進了門去就是一個大殿,大殿兩邊有側門,出去是個小天井,天井的兩側是小廂房,正面是一個小殿,而小殿也有一道側門,出去是院子,從院門出去就是一個小巷子。
終於舒逸快到了大殿的側門邊,隱約他看到了射在天井裡的淡淡月光。
而就在這時,他聽到大殿裡傳來一聲響動,他退了回來,在黑暗中迂迴著向那響動聲傳來的方向掩去。突然,一絲火焰在黑暗中冒了出來,就只是閃了一下,便熄滅了。可就是這一縷火焰,讓舒逸的心亂了。
藍煙火。舒逸的耳邊響起雜亂的聲音,包括那聲含糊不清的對不起,還有一些記憶中如碎片般的過往對話。舒逸抬起握成拳頭的左手,將食指放在嘴邊,用牙用力地咬著,他感覺到錐心的疼痛。他告訴自己收斂心神,別再去「聽」那麼紛亂的話音。
他就這樣站著沒動,大概兩三分鐘之後,那些聲音才慢慢消逝了。他確實這聲音對於他而方是真實存在的,就像是那些人就在身邊喃喃絮語一般。舒逸平靜了自己的心緒,他一邊飛快地移動著,一邊說道:「是誰在裝神弄鬼?有本事出來!」可沒有人回應,大殿裡只有他自己的回聲。
「嗒」的一聲,又一縷火焰竄出,這次舒逸沒有去看,他的目光只是望著自己的腳下,而整個人則向著火焰的方向奔去。
火焰又滅了,舒逸顧不了這許多,他掏出了手電,四處搜尋,卻看不到有人的蹤影。他跑到火焰那頭,仔細檢視,聞到一股淡淡地磷粉的氣息。再仔細看看大殿裡,他發現有幾處被人用細細的深色的線栓著一小張牛皮紙,而紙上放著一撮白磷。
舒逸的臉上露出了微笑,他終於知道這幽藍的火焰是怎麼來的了。他迅速地衝到了大殿的門邊,用力開啟了殿門,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張峻和沐七兒在聽舒逸敘述在老君廟的遭遇時,心裡都感到恐懼,直到舒逸說到了幽藍鬼火原來是人為的了,他們才鬆了口氣。當然,舒逸在講述的過程中略去了自己因為見到鬼火而聽到紛亂的聲音那一節。
「可惜,我反應慢了,大殿的門關上的時候我的注意力一直在殿內,警惕地準備應對殿內發生的狀況,卻沒想到關門不是想困住我,而是那人要逃離。等我想通此節的時候,已經晚了。」
張峻疑惑地說道:「舒處,白磷的燃點應該要有四十度吧,今晚的氣溫並不太高啊。」舒逸笑道:「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搞了這麼多個紙盞卻只燃起了兩次藍煙火的原因。你說得沒錯,白磷的燃點是四十度左右,但你別忘記了,白磷在空氣中會氧化,而它氧化的過程中同樣會產生熱量,導致升溫。」
張峻這才點了點頭:「所以你就回來了?」「嗯!」舒逸回答道。張峻皺起了眉頭:「其實我覺得如果你仔細地搜尋一下老君廟,或許能夠有什麼發現也說不定。」舒逸沒有說話,他知道張峻說得並沒有錯,不過舒逸當時可以說是逃離老君廟的,因為他的內心有恐懼,他懼怕的並不是人,而是藍色的煙火。
但他不能說,張峻的話讓他有些難堪,他微微點了點頭:「是的,我確實大意了。」張峻說道:「我現在馬上過去,希望能夠有所發現。」舒逸說道:「好吧,你打電話給刑警隊,讓他們派幾個刑警和你一起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等張峻走了以後,沐七兒拉住了舒逸:「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舒逸說道:「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沐七兒望著舒逸的眼睛,搖了搖頭:「不,你在說謊,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至少,你不會就這樣放掉眼前的任何線索。還有,對方搞這些小動作又為了什麼?只是為了給你放場藍煙火嗎?」
舒逸沒有說話,一下子癱坐到了沙發上。沐七兒緊挨著他坐下,握住了他的手:「告訴我吧,讓我和你一起面對,好嗎?」舒逸扭頭望向她,心情很是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