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衝出了樓梯口,卻發現那兒還站著兩個人。
後面的人大聲叫道:「快,攔住他,一定要攔住他!」那兩人提起刀便向舒逸劈來,舒逸揮刀格擋,但他的格擋卻很是無力,這時他看到了不遠處樓道盡頭有個陽臺,他心一橫,死命向前衝去。
「啊!」他的右胸被刀劈中,他聽到了刀鋒破骨的悶響。
他的眼裡冒著金星,他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又一刀迎面而來,他咬著牙側身,用盡了全身的力量肩膀撞向那揮刀的人,那人沒想到舒逸會這樣玩命,楞了一下,舒逸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他倒向了一邊,可另一個人的刀卻又在舒逸的腹部深深地切了一刀,舒逸低頭望向自己的小腹,他看到鮮血如注。
從樓梯口到陽臺三米距離,舒逸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生生地受了四五刀。終於,他靠近了陽臺,他沒有想,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下面是什麼情況,縱身便跳了下去。很快他便落地了,地上很柔軟,是沙灘!他吃力地抬頭望了一眼,身後是一幢別墅,建在矮矮的山崖之上。而自己竟然是從別墅的一樓跳下來的,還好並不高,不然……
他聽到了呼喊聲,狗的叫聲,他不敢再耽擱,不然就跑不掉了,艱難地站了起來,向著遠處跑去,要想活下來只有一條路,跳海!他的手觸到了小腹,他感覺摸到了一個圓潤溼滑的東西,他馬上意識到,那是他的腸子露了出來。深深地吸了口氣,脫掉了外衣,用力地纏住了小腹,緊緊地把傷口包裹住,打了個死結。
後面的人快要追上來了。
求生的本能使舒逸的身體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終於他衝到了海邊,迎著風浪,向海裡跑去,直到感覺整個人漂了起來。這時他感覺再也支撐不住了,趁著還有意識,他扭頭看了看身後,已經離岸邊很遠了,沒有再看到追兵。
遠處有一點燈火,應該是一艘漁船,舒逸不知道那漁船離自己到底有多遠,他想努力地游過去,可是,沒遊多久,他便沒了力氣,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沐七兒會感到一陣錐心的疼痛,她從熟睡中驚醒,看了看錶,凌晨三點多鐘。為什麼自己的心會痛,難道舒逸出事了嗎?她再也睡不著了,披了衣服,來到朱毅的房門口。
朱毅聽到門鈴聲,趕緊穿了衣服來開門,見是沐七兒,他問道:「沐姑娘,怎麼了?」沐七兒的眼裡有淚水:「老師,舒逸是不是出事了?」朱毅心裡一驚:「快進來,你到底怎麼了?」沐七兒搖了搖頭:「不知道,就是突然覺得心好疼,好難過!」
朱毅嘆了口氣:「放心吧,舒逸他不會有事的,這小子命大得很,想要他的命不是這麼容易的。」朱毅言不由衷,因為就在剛才,他的心裡也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不過他怎麼可能說出來,再讓沐七兒擔心呢?
朱毅輕輕拍了拍沐七兒的肩膀:「好了,別想那麼多,回去好好休息吧,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回來的,相信老師,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他。」沐七兒見朱毅說得那麼肯定,心裡微微好受了一些,她輕聲說道:「對不起,打擾老師休息了。」說完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天亮了,可沐七兒的心情還是一片灰暗。舒逸失蹤已經四天了,這四天對於她來說竟然是這樣的漫長,長過四個月,甚至四年。她站在窗邊,望向遠方,舒逸你到底在哪裡。
門鈴響了,她過去開啟門,張峻在門外說道:「朱先生讓我來叫你,一起去吃早餐。」沐七兒淡淡地說道:「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張峻為難地說道:「這……」沐七兒看了他一眼:「怎麼了?」張峻說道:「先生說請你一定要去。」沐七兒點了點頭:「好吧,等我換一件衣服。」
早餐的氣氛很是沉悶,沐七兒一直等著朱毅開口說話,誰知道朱毅並不說話,而是專心地吃著。她也不好問什麼,只得對付著吃了幾口。
吃完早餐,朱毅才輕輕說道:「剛才我接到鮑局長的電話,說在沿江鎮的一個廢棄的船塢發現了一具屍體,死者的臉上和身上都被砍得血肉模糊,又經過江水的浸泡,無法辨認出是誰了,只是穿戴與身高與舒逸有些相似,他讓我們過去辨認一下。」
沐七兒的身子一震,站了起來:「不,不會的,一定不會是他!」朱毅也點了點頭:「我也不相信是他,不過我還是答應過去看一眼,畢竟警方的程式是要走的,我已經讓嚴正那邊把舒逸的個人資料傳真過來了,一會他們會根據資料上的dna記錄進行比對,相信很快就能夠有結果了。」
沐七兒的心都涼了,她木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朱毅望著她,想說點安慰的話,可卻開不了口,因為他的心裡也有著莫名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