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毅坐直了身子:「那個男人你認識嗎?」鮑偉苦笑道:「認識,是葉恆修,那個著名的鋼琴演奏家。而她手中的人質便是我的女兒鮑豔。」朱毅問道:「你的女兒現在在什麼地方?」鮑偉說道:「在滬海大學藝術學院讀書,舞蹈專業,明年畢業。」
朱毅問道:「你和葉恆修熟嗎?」鮑偉搖了搖頭:「不熟,從來沒有打過交道。」朱毅點了點頭:「鮑局,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正碰到這樣的事情,你怎麼辦?」鮑偉楞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想我可能會開槍。」朱毅說道:「這就是我最擔心的問題,我想這樣的預感你還會再有的,不管怎麼樣,我希望到時候你都不要開槍,行嗎?」
鮑偉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朱毅又問道:「對了,你在出現這樣的預感時,有沒有受到過什麼感官上的刺激,例如聽到什麼,看到什麼,甚至是聞到什麼氣味或者觸碰到什麼物體?」鮑偉皺起了眉頭:「這個……」朱毅說道:「彆著急,你好好想想。」
鮑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我實在想不起來了,可能我的心思一下子便被這個場景給抓住了吧。」朱毅點頭說道:「嗯,這倒是,下次你再有這樣的感覺的時候,仔細留意一下,在出現這樣的感知時,有沒有似曾相識的感官刺激,當然,回去以後如果你想起來了也可以打電話告訴我。」
鮑偉點了點頭,起身和朱毅告辭了。
鮑偉走後,朱毅陷入了沉思,同樣的一個場景,如果反覆重複在鮑偉的腦海裡,這絕對不是一件小事,就像是一幕戲劇,在反覆的彩排,一旦真正出現了這樣的情況,鮑偉便會下意識地按照記憶裡的畫面做出反應,因為重複的次數多了,自然會形成簡單的條件反射。看來得儘快找到促使他產生這樣的預感的根源,只有找到根源,才能夠知道對手是從何下手的。
近海縣醫院的住院病房裡,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女孩輕聲地叫道:「爸爸,他醒了!」一個四十多歲,滿臉胡茬的男人走到了病床前。
舒逸睜開眼睛,面前是一老一小兩張陌生的臉孔。他的嘴翕動了兩下,卻說不出話來。男人對女孩說道:「快去叫醫生!」女孩「哦」了一聲,跑出了病房。
舒逸掙扎著想坐起來,男人伸手壓住了他的肩膀:「別動,你渾身是傷,別讓傷口再裂開了。」舒逸輕輕握了下拳頭,他感到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男人拿起床頭櫃上的一瓶礦泉水,然後用一根棉籤輕輕蘸了一下,在舒逸的唇上潤了潤:「醫生說了,你現在很虛弱,能夠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
「不過話得說在前面,你住院的錢我可是找鄉親們借的,這錢你得還!哎,也是我的運氣不好,偏偏把你撈了起來,總不至於又把你扔海里去吧?」男人望著舒逸,舒逸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醫生和護士進來了,醫生給舒逸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還好你的體質不錯,要是平常人早就捱不住了。嗯,現在應該已經脫離危險了,好好養幾天。」他又對那男人說道:「你是病人家屬吧?這兩天可以喂他一點流食了,好好給人補充一下營養吧。」男人「哦」了一聲,醫護人員便離開了。
男人望著舒逸,無可奈何地笑了:「看來我真是欠你的,這營養費也給你記下了,到時候一併還。」女孩瞪了男人一眼:「爸,這個時候你給他說這些做什麼,先把人救活要緊。」男人望了一下女孩:「咋不說?這錢可是你爸爸我去借來的,他不還,我們拿什麼還。」
舒逸的臉上露出了微笑,能夠遇到這樣善良的一對父女,是他的福氣。他試著抬了抬手,手能動。女孩和她父親靜靜地望著舒逸,舒逸的手輕輕地比劃著,男人問道:「小蝶,他這是想幹什麼?」女孩想了想說道:「我明白了,他想寫字。」說完女孩跑出了病房,不一會拿來了幾張紙和一支元珠筆。
她小心地把筆放在了舒逸的手中,幫他握好,然後拿著紙,可紙太軟,舒逸無法用力。她又跑去借回來一個病歷夾子,將紙夾好。舒逸這才吃力地在上面寫下了一串阿拉伯數字。舒逸放下筆,嘴唇動了動,女孩湊到了他的嘴邊,仔細地聽了一下,然後對他父親說:「他的意思是叫我們打這個電話。」
夜已經很深了。
沐七兒的電話響了,上面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
「喂,找誰?」沐七兒淡淡地問道。電話裡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我也不知道找誰,是他讓我們打這個電話的。」沐七兒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哪個他?」女孩說道:「他受傷了,傷得很重,我們也不知道他是誰,他醒來後就寫下了這組號碼。」女孩的話還沒說完,沐七兒就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他在哪?他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