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隻手套已經戴在了飄雪的左手上了。尖銳的疼痛,撕裂般感覺,衝得她一陣陣暈眩、噁心,可她只躺了一小會兒就進了廚房。
滿手是傷無法炒菜,只好做湯。做湯時,她的汗止不住地流,淚也止不住地流。
窗戶開啟了,汗和淚擦去了,天和地也開始旋轉,她只有躺在了炕上。
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門「吱」地開了,一個大男孩兒走了進來。
飄雪睜開眼睛,恍惚中看著驚愕地盯著她的男孩子。突然,她想起了那隻沾著血和藥水的手套,急急忙忙地往起爬。
「怎麼弄的?我的天哪!」男孩子驚天動地地追問,同時抓住她的手腕兒。
「上體育課摔的。」慢慢躺下。
男孩子拽過來一隻枕頭塞在飄雪的頭下。
「姐姐,人家快餓死了。」一個女孩子邊叫邊跑進了廚房。
「重霄,
快去擺桌子。月亮回來了。」
「別管她。姐你的藥呢?」皺著眉頭重霄細看飄雪的手。
飄雪指指自己的書包。
重霄去翻書包。
月亮進來:「姐姐,飯——」衝到飄雪跟前,她尖著嗓子叫,「哎呀媽呀!全都破了?怎麼弄的?」說著,眼圈紅了。
「喂,別叫,更不許哭,要不我可生氣了。」飄雪咧著嘴衝著月亮擺手。
重霄開啟藥包給飄雪包手。
月亮拿來拖把擦地上的血,忽然看清地上的手套,忙拎著往門口走。
「哎,別扔。」飄雪制止月亮。
「都這麼髒了,扔了得了。」月亮打量手套。
「就剩一副了。留個念想吧。」
重霄氣氣呼呼說:「她都不念你你還要念著她?」
「哥哥說的對。她早就把咱們給忘了。」月亮撅著嘴說。
飄雪嘆氣:「她不是忘,是怕了咱們,因為咱們窮啊!」
「咱們不會窮一輩子的。」重霄發狠地說。
「所以,我們要爭氣。」飄雪看看包好的手。「快去擺桌子,媽一定餓了。」
月亮收起藥包和小匣。重霄去擺桌子。飄雪起來。
飯桌上,擺著四碗飯,一盆湯,一碗鹹菜。
重霄端起一碗飯,泡了些湯,放上幾條鹹菜,拿起一隻小勺,然後走了出去。
月亮拿起勺先喝了一口湯,湯沒嚥下去眉毛卻皺了皺。
飄雪看著月亮:「不好喝?」
「不,很好喝。」說著舀起一大勺湯送進嘴裡,咕咚嚥了下去。
「來,給姐舀一勺。」張開嘴等著。
月亮遲疑著不舀。
飄雪忽然想起湯裡忘了放鹽。
重霄回來,手裡拿著鹽罐。
放完鹽,重霄舀上一勺送到飄雪嘴邊,笑吟吟地說:「姐,這頓飯太昂貴了!來,我讓你先嚐為快。」
飄雪微笑下:「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完張開了嘴。
又是黃昏,又是白樺林。
飛揚一臉的冷漠,江澎浪滿面的怒氣,他們都不說話,只默默對視,彷彿說話是一種阻礙一種浪費,可是,他們明明又在激昂陳辭,只是用的不是語言而是目光。
突然,江澎浪像一隻蒼鷹撲向了飛揚。
幾分鐘後,江澎浪倒下,鼻口流血。
飛揚仍然站著,但臉色白得嚇人。
「你是最好的對手。我會負責醫藥費的。」說完走了,頭也未回。
江澎浪狠狠地打了下地面。
芳菲望著飛揚遠去的背影長長吐了口氣。她是無意中撞見了這場打鬥,在她的印象中,他們是兩座山峰,而且相隔甚遠,所以,他們各自的風采永遠也不會被對方所遮擋,因此,他們不可能有絲毫的利害衝突。現在他們卻打在了一起,打得激烈停得也乾脆,好似沒有打過又彷彿沒有來過這裡,若不是江澎浪臉上的血做證。
剛剛的打鬥可不是一般的打鬥啊!那似乎是較量?不對,應該是決鬥,是一決高下的決鬥。想到這她不僅呆住了,迷茫地看著,恍惚地想著,直到飛揚消失在牆角,直到江澎浪垂頭喪氣走了過去,她才從一棵大樹後面轉出來。凝視地上帶血的紙,她驀然有了憂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