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不辭冰雪為卿熱》小說信息

第二十七章 初吐情懷(第1頁,共2頁)

字體:

雪……雪……雪……

天空飄揚的是雪,地上鋪積的是雪,遠處瀰漫的是雪,近處飛舞的是雪。無遮無攔的六角型花,無憂無慮地蕩著、落著、飛著、美麗著、舞蹈著、逍遙著,世界是它們的了。

春節踩著紛揚的雪花,伴著稀疏的爆竹聲,姍姍而來。在這個傳統的節日裡,每家每戶都要損耗掉大把的金錢,弄些雞鴨魚肉,在節日期間盡情地「糟蹋」。

蘭家是沒有閒錢可以糟蹋的,重霄的營養不良時好時壞,大夫給飄雪兩條建議:「一,休學;二,增加營養。」休學是不可能的,大學是姐倆的夢,已經走了九十九步,決不能功敗垂成。所以,兩條建議變成了一條。

飄雪蹣跚地走著,腦子越來越沉,眼睛越來越花。一輛卡車從身邊呼嘯而過,她隨之摔倒,半天也沒爬起來。

「姑娘,摔疼了吧?」一位老人攙起飄雪,撣去她身上的雪。

「沒有。老伯,謝謝您!」勉強站住,她努力掙脫眼前的模糊,忽然看清扶著她的老人在搖晃,立即驚呼一聲抓住老人,關切地問:「老伯,您沒事吧?」

老人搖搖頭:「我沒事。姑娘,你可有事了,要不要送你一段?」

「不用了,您忙您的去吧。我歇一會兒再走。」

老人猶豫著走開了。

幾分鐘後,飄雪開始走,十步一停,五步一站。鼓脹的兜子,如一塊巨大的石頭,阻攔、糾纏、拖墜著她的腳。終於,她妥協了,不再提它,不再背它,只把它撂在地上拖。彷彿走了幾千里,在她正準備爬的時候,家門出現在了前面。於是,她憋足最後一口氣,把那隻該死的兜子弄到了大門邊,然後,便像只洩了氣的皮球,堆在大門前的臺階上。

心在緩慢地跳動,每跳動一下,都如一把大錘重重地敲在胸口上,震得身子越來越軟,胃越來越翻動,頭越來越暈眩。她緊緊地閉起眼睛,拳起腿,抱住膝,把頭緊靠在膝蓋上,儘量調理著呼吸。

「嚓嚓嚓……」

一個男孩子,邁著輕盈的腳步走了過來,到了飄雪跟前他忽然站下,不無驚訝地說:「大姐,大冷的天,你怎麼坐在這兒了?」

「二龍,你走開。別理我。讓我坐會兒。」飄雪昏昏沉沉地想著,吸了兩口長氣,聚積一點兒力氣揮了下手。

男孩子聳了下肩,然後推開蕭家的大門。

飄雪一動不動,似睡著一般,雪花在她的頭上、身上覆蓋,將她的鞋子埋沒。

「嘎吱……嘎吱……」

一個一身皮衣的男人,不急不緩地拐過牆角,停在了飄雪的前面。

「誰呀,又是二龍?」飄雪煩躁地想著,用力睜開眼皮,恍惚地看著離她不足三尺的一雙沾著積雪的皮鞋。「不是二龍,二龍的腳沒有這麼大。是滕展鴻?也不對,他這時已經在火車上了。那就是蕭石林,討厭!走開,走開,不許跟我說話……」她無聲地叫著,抗議著。

皮鞋固執地停在那兒,彷彿它從很遠的地方辛苦走來就是為了要停在這兒。

飄雪閉上眼,真想罵兩句髒話,偏偏罵人也需要力氣,偏偏此刻她缺的就是力氣。

「你預備要在這裡坐多久哇?」皮鞋終於忍無可忍地說話了,那渾厚的男中音中不無怒氣。

飄雪一悸,迅速睜開眼睛,使勁抬起了頭。

江澎浪驀地愣住——如此憔悴,如此蒼白,這是她嗎?

慢慢蹲下,他錯愕而又惶急地問:「臉色這麼差,你是不是生病了?」急急拍打她身上的雪。

飄雪呼地向後一閃,然後搖了搖頭。

江澎浪直起身,看著飄雪艱難地往起站,伸了兩次手卻沒敢幫她。

飄雪扶著木杖,瞥著地上的兜子,

然後淡淡地問江澎浪:「你來幹什麼?」

江澎浪溜著飄雪的臉,試探地提起地上的兜子:「看看老同學不行嗎?」

飄雪拿出鑰匙開啟大門,請江澎浪進去。

進了屋子,飄雪出去倒水。

江澎浪的目光在室內遊走,最後停在櫃蓋上一封沒有寄走的信上。

飄雪回來,手中杯子裡的水,隨著她不穩的行走一高一低地往外躥跳著。

江澎浪急忙接去水杯放在圓桌上,回手他想扶她坐下,可一想她剛在大門口的動作,又忙把兩隻張開的手握在了一起。

兩個人坐下。

江澎浪儘量自然地說:「哎,我可以叫你飄雪嗎?」

「隨便。」她竟然毫不驚訝,似乎理所當然。

江澎浪欣喜地笑了:「對了,你的成績一直很好,怎麼會考不上呢?」

「請不要談這個問題。」飄雪忽然聲音冷冷地說,臉色也是冷的。

「對不起!」他不尷不尬地撓撓頭。

飄雪微微咧下嘴角:「你們學校怎麼樣?」

「還湊合吧。」皺了下眉頭,他似乎很苦惱地說,「不知為什麼,感覺裡似乎北中更好一些。」

飄雪撇下嘴角,歪著脖子看著一處:「問你件事可以嗎?」

江澎浪很積極:「好,你問。」

「我媽去世時,你們大家是不是湊了很多錢給我?」看著他。

「是,但不是很多。」

飄雪微微呆了下:「你很坦率。」

江澎浪聳下肩:「我想留個好印象嘛。」

「浪費!」輕輕搖頭,飄雪輕輕地說。無意識地摸摸昏沉沉的頭,想著他那些還沒有拆閱的信要不要還給他。

江澎浪小心翼翼地問:「你為什麼不給我回信呢?

瞥著他迫切的目光,飄雪放棄把信還給他的念頭,但她也要斷了他再給她寫信的做法,於是,硬邦邦地闡明:「我不給任何人寫信。」

「真是這樣嗎?」他似笑非笑地瞟了眼櫃子上的信。

飄雪不由後悔沒有收起來櫃子上的信,卻故意嘴硬:「當然。」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