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呀,不就是五千塊錢嘛?」良辰無所謂地笑。「就這麼定了,不要胡思亂想了。給你筆,麻溜地寫吧。」硬把筆塞進飄雪的手裡。「今天開始實習,我只帶你一天,明天起你得獨立了。」
飄雪搖搖頭:「對不起!我不能籤。既然咱們是朋友,我就不能眼睜睜地佔你的便宜。」把協議書還給良辰。「否則,我可就是個惟利是圖的小人了。」
「你以為我吃了虧了?」良辰忽然咯咯笑了。「實話告訴你,」指指身後的服裝,「這些都是一兩年的貨底子,賣又賣不出去,降價又不捨得,不如借給你練攤了。能賣出去算你賺,賣不出去就壓著,反正賠的是你的人工費,我又沒損失什麼。」
飄雪環視周圍的服裝,又望望鄰居的,雖然不懂,可也沒有看出有什麼差異,猛地想到——這能不能是良辰變相地向自己施捨呢?想到施捨,心立刻一陣不舒服。強顏做笑,語氣卻很平淡:「我也實話告訴你,現在的我連人工費也賠不起。我已經這樣了,有東西吃,有口氣喘就行。可那哥倆不能將就,我一定要讓他們吃飽吃好,考上大學,所以,我要安穩平淡的生活,不要冒險。我還是找份工打的好了。」
良辰的臉突然變了:「我什麼時候說讓你冒險了?你這算是什麼朋友?我現在是兩手捧著刺蝟,扔扔不得,放放不得,滿指望你能幫一把,可你呢?怕這怕那的,是不是存心要看我的笑話呀?」
飄雪有些困惑,有些不安,急急忙忙地說:「說什麼哪?我是那樣的人嗎?」
良辰暗暗得意,臉上卻繼續不滿,口氣仍是氣呼呼地。
「這個破攤子已經拖了我半年多了,守一天最多賣個二三十塊,只夠繳稅的。因此,我早就想著把它兌出去,好換個好地兒。可是不知為什麼,兌了半年多就是沒人兌!你說說,我總不能老拴在這個破攤子上,眼巴巴地看著別人賺錢吧?所以,上個禮拜天,我一咬牙一跺腳又兌一攤兒,喏,就在風雷旁邊。」指給飄雪看,「你好好看看,從這兒到那兒有沒有二十米?這麼遠,我一個人怎麼顧得上?如果僱個人,放在那邊我不放心,放在這邊又幹等著往出掏人工費。正好,你也呆得差不多了,不如借給你,一是你有了活兒幹,二是解脫了我,一舉兩得,多好!可你呢?推三阻四的,就是不想幫我,你好好想想你這樣做對嗎?夠意思嗎?」
飄雪有點兒煩:「那你想過沒有?我可什麼都不懂啊!萬一忙了一溜十三招兒,最後連個稅錢都沒掙來可怎麼辦?」
「那是不可能的。這麼漂亮的妞兒往這兒一站,比模特兒還模特兒,不得擠破了腦袋往這兒堆人哪。」擠眉弄眼地笑。
「你正經點兒好不好?」
「好。如果真像你說的我也認了,但現在我不認,不僅我不認,也不讓你認。還沒戰就投降,這可不是我認識的冷美人做事的原則啊!好好學,
好好練,你的美麗,加上你的聰明,一定會弄出‘響聲’。說不定將來呀,你就是咱這服裝市場的金牌老闆呢!」
「你就涮著我玩兒吧。」
「我說的是真心話,若有半點兒涮你的意思我就是小狗兒。」
飄雪被她氣笑:「你發的是什麼誓呀?」
「你不信我只能發誓了。」良辰無奈又冤枉的樣子。
飄雪瞪良辰一眼,轉頭望著斜對過兒。
「那兒和這兒有什麼區別?我來這兒這麼半天,也沒見幾個人去哪呀?」
「還沒到點兒,一到點兒,那兒的人呼呼的。」良辰也望著斜對過兒。「要說區別?那兒居南這兒居北,那兒的面積是這兒的兩倍。天棚是一樣的,地板是一樣的,連掛服裝的假牆都是一樣的。可是,但是,可但是,但可是,那兒的旁邊有個‘騎著黑馬的王子’,那呼呼的人哪,有一大半兒都是衝著他去的。」神秘地笑,邊笑邊瞥著風雷,正好風雷也向這邊望著。兩個人一對上眼,她便使勁地眨了兩下眼,他便立即轉回身去。
飄雪看著風雷:「難道‘黑馬王子’有特異功能?」
「那倒沒有。不過他可是這的一霸,只要能讓他罩著點兒,一個月淨掙兩三千不是問題。」
飄雪驚看良辰:「難道他是黑社會?」
良辰哧地笑了:「這是哪兒跟哪兒呀?你理解錯了。風雷對經營很有一套,人仗義又豪爽,只要求著他是沒有不答應的。他的朋友很多,各個階層的人都有,有好幾個廠子專門找他給搞工作服呢。這地方有業主上千,誰的服裝都沒有他賣的好,我真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有財神保佑?所以,我一定要過去粘上他。」望著那個攤位,若有所思。「那個攤位我惦記好幾個月了,一直弄不到手,後來有人幫忙才兌成。好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誠心可照日月呀!你就別再猶豫不決了好不好?快點籤吧,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好事呀!你要不叫蘭飄雪,死人說活了我也不會幹,就因為你是蘭飄雪,這事必須這麼辦。」
飄雪盯著良辰的臉:「你這話說得好有玄機呀!」
「什麼玄不玄機的?快點籤,一會兒就上人了,難道第一天你就想連稅錢都不賣嗎?」
「別催,我話還沒說完呢。」
「老天!你可急死我了。有話麻溜地說吧。」
飄雪目不轉睛地看著良辰,彷彿在研究她的五官長得是不是地方。
「哎,不是有話要說嗎?我的面不用你相,早有相師相過了。」她有些發毛,真真假假說了一大堆不知哪裡出了漏洞,得趕緊打岔。
「你說了一串理由,無非是想幫我。」溫和地看著她。「盛意拳拳,我又怎忍心拒絕?」搖搖頭。「讓你如此的破費,我心又何安哪?」
良辰撅起嘴,邊咂咂邊搖頭:「真想看看你到底長了幾顆大腦,怎麼就糊弄不了你呢?」意味深長地笑。「說實話,你只說對了一半,另一半可是為了我自己。所以,你不必不安,咱們這叫各取所需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