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沒客氣,接過去就吃。
飛揚幽幽地望著斜對過兒。
良辰忽然意識到雪糕買少了,不尷不尬地笑了笑,然後把剩下的雪糕放在箱蓋上,沒話找話:「飛揚,你要是早來十分鐘就能看到‘黑馬王子’懲惡揚善的好戲了。」
風雷笑著制止:「快吃你的雪糕吧。」
飛揚淡淡地看了良辰一會兒,然後問風雷:「晚上幾點收工?」
「九點。」風雷放慢了咀嚼,看看飛揚,又瞧瞧對過,若有所思。
飛揚瞄著始終低著頭坐在凳子上,顧客進進出出也不理的飄雪。
良辰使勁兒剜了飛揚一眼,嗖地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攤位。
風雷靠近飛揚:「大哥,我有一些話要對你說。」
飛揚看看他:「我也有話想和你說。」說著看看錶,然後站了起來。「晚上九點半去你家。」說完要走。
風雷攔住飛揚:「咱倆去喝一杯,有話有事咱就著酒說。你等著,我這就給香羅打電話。」說著要去拿大哥大。
飛揚伸手抓住他:「還是收工再說。」指指進來的顧客,「快去,我走了。」說完走了。
風雷目送飛揚遠去,一回頭就碰上了良辰幽怨的眸子,他馬上轉身避開。
原來,良辰的人雖然回到了攤位,可一雙眼睛卻留在了飛揚的身上。殷切切地盼著他走前能賞給她一眼,哪料到他卻只給她個後腦勺!生氣,惱怒,她咬著牙根兒罵:「冷血動物!」
風雷是個義氣第一的人,幾年的商海沉浮,他賺了很多錢也交了很多人,可最讓他敬佩的卻只有飛揚。
沒做買賣以前,他是個被人差遣的小混混。一次辦事不利,被老大帶著幾個手下收拾得皮開肉綻,正巧被飛揚遇見救下了他,並在以後的歲月裡,教他功夫教他做人,而且還借給他錢做起了買賣,所以,飛揚的事就是他的事,即使飛揚沒有吩咐,他也知道該怎麼去做。
自此,再也沒有人找飄雪的茬兒啦,當然,當面恭維背後罵孃的仍然還有。眼不見耳不聽心就不煩,飄雪還用她的方式賺她的錢,暗喜麻煩終於消失了,卻不想麻煩跑到她回家的路上等著她了。
一天收攤後,飄雪磨磨蹭蹭地不肯走,且一眼一眼地往風雷臉上瞄。風雷感覺有事,扔下正看貨的買主跑過來追問。飄雪吞吞吐吐半天才說清蕭石林在半路截她的事。風雷立即回去收攤兒,然後送她回家。可是,第二天沒等她收拾完,風雷卻急匆匆地走了?連聲招呼都沒打。她茫茫然站了會兒,無精打采地把最後幾件衣服收進箱子,落了鎖後就發起了呆。
整個市場裡只有幾個人在收攤,通亮的空間內不僅冷清,還十分的怕人。
飛揚走進入口,向飄雪走來,邊走他邊猜測著她乍然見到他時的表情。
最後幾個業主也走了,拖拖拉拉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飄雪回過神,嘆口氣,拿起皮包,轉身的當口她也怔住了。
飛揚會心地笑了——這表情正是剛剛自己設想的。
「收拾完了?那就走吧。」
飄雪忽然明白風雷的不告而別,一陣羞澀湧上來,弄熱了她的臉,弄慌了她的眼,弄得她的心怦怦亂跳,弄得她的嘴又笨又拙。
「啊!那個,你送我回家?不等風雷了嗎?」
飛揚點下頭,輕輕眨了下左眼,然後就抿著嘴微笑。
飄雪猛然意識到自己的笨拙,急忙抬腳邁步。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市場的大門,飛揚去取腳踏車,飄雪邊等邊左顧右盼著。
飛揚過來,微垂著頭看著她:「除了我,再沒有人會認出你,當然,更夫除外。」說完低聲笑了。
「人家不是那意思。」更不自在了,目光躲躲閃閃,手也不知道該放哪兒了。
飛揚點頭:「這話我愛聽。」熱辣辣地盯著她,又眨了下左眼。
飄雪陡然覺得一陣暈眩,腳下的路面忽然間變軟了。急忙縮回目光,她悄悄咬了下嘴唇,暗暗自問:「你這是怎麼啦?」
「哎,從市場到這兒足有一百米了,你不能再不理我了。」他歪著頭打量她——粉面如花,美目如星,這個女孩兒是不是從天上來的?我怎樣才能告訴你我的情意呢?
飄雪立時慌亂,趕忙想要說的話,想著想著就想到了那些肉。
「我問你件事,你一定得說實話,否則,否則——」卡了殼兒,眨動著長睫毛她極力尋找下面的話。
飛揚一陣心跳:「否則怎樣?」口吻是輕快的,目光是柔情的。
飄雪抿了下嘴,轉下眼:「否則我就不讓你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