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瞟著十元票打著滾兒落在了車邊,不滿地過去撿,邊撿邊在心裡罵。正罵著,忽然聽飛揚說:「不用找了。」他立即不罵了,趕緊上車走人。
「怎麼樣?舒服點沒有?」問著,飛揚把手絹遞給了飄雪。
飄雪擺擺手,去掏自己的口袋。
飛揚不等她找出什麼,就拿著手絹就給她擦嘴擦下巴,邊擦邊問:「真的沒事?還能走嗎?」
「沒事。就是腿突突,歇一會兒再走吧。」
飛揚四下看看——除了髒兮兮溼呼呼馬路牙子沒有可坐的地方,於是用商量的口吻說:「你看反正離家不遠了,我揹你走得了。」
「不用,我坐一會兒就能走了。」說著就要往溼呼呼的馬路牙子上坐。
飛揚也不跟飄雪爭執,抓住她的手一拉,一扭身一送力,她就伏在了他的背上。
飄雪一呆,接著便撕撕扒扒地要下來。
「你幹什麼你?快點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你不是腿突突嗎,怎麼走?」不鬆手。
「不突突了,快放我下來。」更用力地掙脫。
飛揚嘻嘻笑:「晚了。你把我揹人的癮給勾出來了,今天還非背不可了。」說著大步流星地下了馬路,進入一條衚衕。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停住停住,聽到沒有?」
「別叫了,對面來人了。」
飄雪立刻壓低了聲音央求:「快停下,萬一是個熟人多不好意思呀?」
「別動,再動我就把你轉到前面來。告訴你,我用不上兩秒鐘就可以讓你過來,就這樣。」右手向左一推,上身從左邊朝後一扭,左手一揮便插在飄雪的腋下,再一帶,她的半個身子就到了他的前面。
飄雪嚇了一跳,慌忙答應:「好了好了,愛揹你就背吧。」
飛揚滿意地笑了,樂滋滋地重新背起飄雪。
到了蘭家大門口,飛揚騰出
一隻手伸給飄雪:「給我鑰匙。」
「你想把我背到月亮跟前去嗎?」
「有什麼不行麼?」
「當然不行了。」飄雪急了,左掙右擰,腳蹬手推。
「好了好了,我放下你就是了。」飛揚說完鬆開了手。
飄雪以為飛揚還是說說,便加大力度往下掙,沒料到他真放開了手,因用力過猛,本來踩在臺階上的腳一滑,一下子滾下了臺階,腳脖子嘎吱一下,她立即啊地一聲。
飛揚呼地回身,抓住飄雪急切地說:「我不是說了鬆手了麼?摔那兒了,讓我看看?」彎腰察看她身體。
飄雪先彎下腰,接著抱住左腳,然後咕咚坐在了地上。
飛揚立刻慌了,大力扯開飄雪的手,抓住她的腳要脫鞋。
飄雪驀地哎喲了聲。
「完了,崴了腳了。讓你犟,這下真的走不成了吧?」慢慢解她的鞋帶。
「哎喲!別,別,好疼啊!」皺起了眉,咬住了唇,還噓著長氣。
「我看看崴哪兒了。」輕輕脫去她的鞋,他接著要脫襪子。
飄雪擋開飛揚的手,轉了下身子:「我自己脫。」
飛揚握住飄雪的左小腿,用另隻手去掰她抓著腳的手。
「從現在開始,一切都得聽我的。」溫柔地命令,溫柔地捏捏她的手。
飄雪乖乖地放開了手。
飛揚小心脫去飄雪的襪子,掏出打火機打著。
微亮的火光中,本來白皙的小腳有些青白。五趾併攏,只只平直,趾甲圓潤且光澤,既沒有突出的骨節,也不見凹陷無肉處,由長到短形成一優美的弧型。腳背微微弓起,表面平滑細膩。腳心飽滿而柔軟,卻不平足。腳跟圓潤精緻,大小適中。這是一完美的小腳,女性魅力十足的小腳,令男人一見便暗動心扉的小腳,完全堪做腳模的小腳。
飛揚深深吸口氣壓住怦然激動的心緒,一手託著飄雪的小腳,一手拿著火機,眼睛由這邊轉到那邊,當他的目光搜尋到外踝骨時,心猛然一戰。
外踝骨已經看不見了,微青的淡紫色散佈在踝骨的四周。
「崴的不輕啊。」看著她,他不無心疼地說。
飄雪垂著睫毛,眉頭緊皺,嘴唇深抿。
飛揚忽然著急,關掉打火機,拿過來襪子給飄雪穿,一時不慎碰到了傷處,她立刻哎喲了聲,嚇得他憷了手,把襪子給了她:「自己穿,小心呀。」
飄雪艱難地往腳上套著襪子。
飛揚回頭看看——房內還亮著燈,有隱約的音樂聲傳來——月亮還沒睡。
飄雪終於穿上了襪子。
飛揚拿起鞋要給飄雪穿。
飄雪忙搖手:「不穿了,太疼了。」
飛揚拿著鞋子到了木杖邊,從木杖的空隙處把鞋扔進院子。
飄雪找出一串鑰匙:「哎,給你鑰匙。」
飛揚過來蹲在飄雪前面:「咱們就別進去了,看嚇到月亮。」
飄雪突然想起從飯店帶回來的食物:「對了,那包吃的呢?」
「落在計程車裡了。一會兒回來再給月亮買一份吧。」
「要上哪兒去?」飄雪不解地問。
「找人捋腳哇。」
「太晚了,明天再說吧。」把手伸給飛揚,「你拉我一把。」
飛揚握住飄雪的手:「要不上醫院吧,都腫成那樣了,不知是滾了筋還是傷了骨膜了?可別耽誤了。」
飄雪縮回手:「又不是第一次,哪有那麼嚴重,一會兒用熱毛巾敷敷就好了。」自己硬往起站,偏偏那隻傷腳不許她站,最後她只能又坐在了地上。
飛揚吸口氣,彎身抱起飄雪。
「哎,大門還沒開呢。」把鑰匙給飛揚。
飛揚不接鑰匙,車轉身向東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