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多一點兒,江澎浪和良辰走出小飯店。
江澎浪上摩托走了。
良辰開啟手機撥號,通了後她歡快地說:「你估計的很正確,他找了我,還請我吃了飯,問這問那的。我跟他說了咱們訂了婚,他先是像聽到狼嚎了似的,然後是欣喜不已的樣子。你完全說對了,他真的沒死心,這回他肯定得樂瘋了。」
電話裡沒有了聲音。
「你還在聽嗎?」
「嗯。」
「哎,說真話,你為什麼要和我訂婚?」良辰柔情似水地問。
「我已經說了。」那邊冷冷地答。
「看來,你接受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三十多年的交情。不過,我還是很高興。」
「……」
「喂,你舅舅到底出了什麼事?」
「不好的事。」
「那你什麼時候走?」
「再等一等。」
電話「咔」地斷了。
良辰悵然若失,半天才關上手機的翻蓋。
江澎浪走進霓裳的大門時,正趕上卸貨,很多人忙在營業大廳。他誰都沒去打擾,東看西瞧一會兒就走了。
江澎浪一進大門,飛揚就看見了他,江澎浪沒走,他就把貨單給了風雷,然後回了辦公室。坐在椅子裡,他想了好一陣,然後才拿起電話,猶猶豫豫地撥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電話。
「喂,哪位?」飄雪落寞而乾澀的聲音傳了過來。
飛揚的手一哆嗦,話筒差點掉在桌子上,急忙抓緊話筒,穩穩神說:「是我。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飄雪沉默
一會兒:「不必了。有什麼事現在說吧,我這沒人。」
飛揚沉吟一下:「我馬上過去。」
關上門,飛揚靜靜地凝視著飄雪,心也由隱痛變成了絞痛。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對視了,彼此的消瘦都讓對方難受不已。
飄雪沒動,只哀怨地看著飛揚。
飛揚坐到飄雪對面的椅子上。
飄雪慢慢靠進椅背裡,彷彿尋求著倚靠。她微眯起雙眼,抑制著蜂擁而來的哭的慾望,默默地凝視著飛揚。
「飄雪,江澎浪來了,我剛剛看見了他。」簡簡單單一句話,飛揚竟然說得一額頭的汗,手也顫抖起來。
飄雪垂下睫毛,定神地看著自己的手,等著他下面的話。
「江澎浪的條件很好,最重要的是他很——專一,不像我。」說到這兒,彷彿羞愧彷彿進行了一次艱難選擇,下意識地他低了低頭,半天才接著說下去。「將來,他也一定會是個,是個好丈夫。看人不能單單隻看外表,要用心去看。你,你,唉!不要太固執了,機會是每個人的,只有試了,才能,才能知道,誰和誰是最合適的。……」
飄雪的眼淚刷刷地流了下來,暗啞著聲音問:「你是讓我選擇他嘍?」
飛揚迴避飄雪的眼睛,聲音艱澀地解釋:「我,只是,只是建議。」
飄雪快速抹了下臉:「你的建議很好,我接受。失陪了!」用手捂著嘴,站起來她快速跑了出去。
飛揚猛地趴在飄雪的桌子上,淚水簌簌地流了下來,手緊緊地按著胃,頭「咚咚」地撞擊著桌子,脖子上掛著的平安扣,隨著他不停搖動的頭從衣服裡跳了出來,在辦公桌上顫巍巍地跳動著。
江澎浪再次出現在霓裳的時候,飄雪親自出來請他進了她的辦公室。
名茶鮮果,花一樣的笑臉,貴賓一般的待遇。江澎浪的頭暈了,眼也花了,恍惚覺得這不是真的,偷偷掐了下大腿——很疼。那這是真的了?老天!這是真的!心狂跳著,臉燥熱著,嘴合不攏,笑聲掩不住,雙手一會兒這兒一會兒那兒,雙腳忽而並上,忽而合上,真是得意忘了形了。
一牆之隔的總經理室內,飛揚像只熱鍋上的螞蟻,一會兒坐,一會兒站,一會兒走,一會兒停。牆那邊,一聲聲歡快的笑聲,宛如一把把尖刀,在他的心上不停地扎著扎著。突然一個趔趄,他摔在了地上。
送走江澎浪,飄雪鎖上門,抽抽搭搭地開哭。
紅霞一直盯著江澎浪,見他一走她馬上去敲飄雪的門,可她敲了半天也沒敲開,不由立即急了,一陣風似的到了風雷的辦公室,氣急敗壞地大叫:「蘭姐又把自己鎖住,一準在哭呢。你去問問那個混蛋,他到底想幹什麼?」
風雷立刻走了出去,帶著怒氣推開飛揚的門,急赤白臉地質問飛揚:「大哥,你再不說話只有死路一條了!火燒眉毛兵臨城下了,不要再悶著了,是時候該說話了!有什麼事就該說出來,這樣對大家才公平,不是嗎?」
飛揚沉沉地看著風雷,然後用手支住了額頭。
風雷氣急霍然轉身走了出去,可走了幾步他又忽然站住,回頭望著總經理室的門,他不能不懷疑地想:「裡面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那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李飛揚呢?」
丹桂走了過來,看見風雷就抿著嘴笑。
風雷立即放掉不快,上前拉住丹桂的手,綿綿情義蕩了一臉:「晚上去看電影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