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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欣然上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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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腹部劇烈地疼了起來,來勢洶洶,翻江倒海地痛著,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給撕裂扯碎一般。飛揚繃緊了身體,牙齒咬得咯嘣嘣地亂響,用盡全身之力去控制去阻撓因突然而來的疼痛所引起的戰抖。

「你看看我,請你看看我吧。我要遠行,去海南,一會兒就坐夜車走。你不看看我,不為我送行嗎?你真的不肯睜開眼睛看看我嗎飛揚?……」飄雪苦苦求著,哀哀求著。

「鈴……」飛揚按響了求救鈴。

鈴聲響起沒到半分鐘,大夫護士和李興亞就破門而入。

飄雪像只受傷的小鹿,哆哆嗦嗦地站在一角。白色的貂皮大衣敞開了,黑色晚禮服上的那支銀灰色的玫瑰似乎在顫抖,還有雪頸上挨著微淡紫色絲巾的那串藍色鑽石項鍊彷彿也在抖動。

李興亞很複雜地瞥了飄雪一眼,然後便揪心拽肺地看著在痛苦裡掙扎的兒子,恐懼如怒海狂濤,撞擊著他已不再堅強的心志。

「李局長,您去休息吧,我們在這就行。」大夫說。

李興亞擺擺手,頹然地坐在了另一張**。

飄雪痴痴地看著飛揚,無聲地呼喚著:「飛揚,你睜開眼睛看看我,飛揚,如果你還愛我你就睜開眼睛。我就要走了,你不能讓我走得這麼不快呀!……」她一步步地後退著,到了門邊摸索著抓住門把手,然後慢慢拉開了門。

突然,飛揚停止了掙扎睜開了眼睛,精湛的眸子光輝又燦爛,驚心又動魄,柔情又熱烈,望著門邊的人似乎在訴說著千言萬語。

大夫護士和李興亞都呆住了。

飛揚和飄雪對視著,目光在糾纏,在融化,在合二為一。心在擁抱,在慰籍,也在憐惜。無邊無際的情絲,像大海的巨瀾驀然就捲了上來,淹沒了他也淹沒了她。他向她伸出手,她立刻就捉住了他的手。

他急切地無聲地對她表白:「我愛你,至死不渝。」

她也急切地無聲地對他表白:「我也愛你,終生不悔。」

「今生不算,來生再來生再再來生,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他用眼睛說。

「還是太短,我要和你永遠永遠永遠相伴相隨。」她也用眼睛說。

他笑了,笑得風姿秀逸,笑得情義纏綿,笑得情深意重!

她也笑了,笑得風華絕代,笑得柔情似水,笑得情深意重!

飲馬河冬天的景緻非常的蕭條,白天還好,有一群一夥的少男少女,踩著冰刀在她的懷裡嬉笑打鬧玩耍,解了她幾多寂寞。可是,一到了晚上,她就只能聽北風淒涼地呼號了。

今晚,風很弱,天也不算冷,「冰糖葫蘆」的光潤也分外的溫柔,飲馬河多多少少也顯露出幾分嫵媚。

一個女孩子,一個身穿白色貂皮大衣的女孩子,腳步不穩地走下了橋頭,歪歪扭扭地向橋北側的叢林走去。

叢林外邊的雪深有一尺,叢林裡面的雪還沒有過鞋底。

女孩子晃晃悠悠踉踉蹌蹌磕磕碰碰的走著,她彷彿醉了似乎困了,走得甚是辛苦,可是,她仍然堅持走著,一直也沒有停下。最後,她走到那隻長長寬寬的石凳旁,失控地趴在了石凳上。好一會兒,她才艱難地,一點兒一點兒地爬到石凳上躺好。

江澎浪駕駛他的幸福摩托,賓士在寬闊的街道上——陰主任終於痛快答應了他們的婚事,他要立即把這訊息告訴他的未婚妻。

突然,平直的路面出現了一道深溝。

江澎浪跳下摩托焦急地過去察看,這一看看得他魂飛魄散——有個人正緩緩地向深溝底下墜去。她白衣白裙,飄飄蕩蕩,揚著俏臉望著他悽美地笑著。

「不——!」他慘烈地大叫一聲,心怦怦

狂跳,汗簌簌地流淌。趕緊摸摸左右——怎麼沒有土呢?眨眨眼睛——方知是夢。

開燈,看錶——三點十分。摸摸汗溼的額頭,他煩亂地坐了起來,抓過來床頭櫃上的煙和火。

——華麗的服裝,豪華的酒店,奢侈的酒菜,還有那個從來未有過的擁抱?老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不會有事吧?

他被自己的臆念嚇了一跳,匆忙扔下還沒點著的煙和火回手抓起電話,想了想又覺得荒唐——她穿漂亮衣服又不是頭一朝,吃豪華大餐也不是第一回。**,多疑,胡思亂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神經質了?

關燈,躺下,閉起眼睛,可是,半分鐘沒到他就開始翻身。當他翻第五個身的同時他又開了燈,很乾脆地抓過來電話撥號。

座機沒人接聽。

他立即坐了起來,繼續撥號。

手機沒人接聽。

——睡得這麼實,難道她喝多了?對了,她說要出遠門兒,是真的嗎?他忙不迭地撥打風雷的電話。

電話鈴響了兩聲風雷就醒了,開燈,他伸手拿話筒,聲音壓在喉嚨底問:「誰呀?」

「江澎浪。哎,飄雪明天,不對,是今天要去海南嗎?」

「沒這計劃。你聽誰說的?」

「昨晚她請我吃飯時告訴我的。」

「你馬上給她打電話。」

「打啦。座機手機都打了,打得我手都軟了,就是沒人接。」

「她為什麼請你吃飯?」風雷的睡意突然全消了。

「她說她心情好。」

風雷低低咒罵一句:「你們在哪兒吃的飯?」

「名流大酒店。」

彷彿突然捱了一拳,眼冒金星中風雷想起飛揚不告而別時,他用摩托帶著飄雪在街上亂轉。當他們轉到名流大酒店的門前時,飄雪忽然幽幽地說:「這個名字真好,在我死前一定要來這裡好好地吃一頓」

「快,你再給她打電話。」風雷邊說邊抓過來衣服穿。

大腹便便的丹桂被風雷的大聲說話驚醒,她爬起來看看錶,詫異地問:「才三點多,你幹嗎去?」

風雷沒解釋,拍拍丹桂他快速出了門。

江澎浪摔下電話,胡亂地套上衣服。正在穿鞋子,陰賢出來關切地問:「跑步去嗎?太早了。天還沒亮呢?」

江澎浪像沒聽見似地,推門衝了出去。

從晨星小區到花園小區,開快車也得十五分鐘,江澎浪僅僅用了八分鐘就到了花園小區。

扔下突突作響的摩托,一步三個臺階地到了三樓一號門前,他玩命地按動門鈴。

冰冷的防盜門絲毫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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