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艇長大人,」通訊官快要哭出來了,「我們在水下最快只有5節,韃子可有25節呀,這裡水又那麼淺!送……」
想說「送死不是這麼送的」,生生打住,嚥了下去。
「噓……別吵吵,我告訴你,淺有淺的好處。這樣他們的聲波探測儀會收到很多水底雜音,我們可以混在其中。而且靠得越近,探測儀就越不靈。再說,」艇長盯著潛望鏡,眼中『射』出自信而邪惡的光,「韃子艦長大概是個草包,這會兒早該做‘之’字航行了,他還四平八穩地直著開,『露』著長長的側腹,像靶子一樣……碰上這樣的,不打一下就是罪過了……魚雷設定深度一米五,航速設定40節,兩枚呈五度散開……」
知道艇長又要暴走了,大家都捏著一把汗。
槍炮官一邊悶頭下達著細節指令,一邊幽怨地想,跟著這位艇長立功快,送死估計也不慢。
「魚雷設定完畢。」
「一號管準備。」
「一號管準備完畢。」
「二號管準備。」
「二號管準備完畢。」
「好,給我穩住……涅哼哼哼……一千米……」
突然,聲納兵捂著耳機,失聲大叫道:
「深水炸彈!」
「嘎?!」艇長一呆,潛望鏡裡看得清清楚楚,敵艦明明還有一千來米,這裡哪來的深水炸彈?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
「嗵——!!」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從幾百米的高空,墜落到冰冷刺骨的江水中的經歷的。而且還是穿著夏天的衣服。
向小強只覺得自己就像一枚深水炸彈,被地心引力拖著,飛速向冰冷的深淵中墜落,肺部殘存的一點空氣似乎要被壓破了。
雖說入水時被拍得差點昏死過去,但他還是用殘存的一點點理智,死命摒住呼吸,同時迅速把李觀鳥和那什麼「菲菲」的先人全部問候了一遍。
雙腳觸到了柔軟的泥沙,向小強很有天賦地快速蜷起雙腿,用力一蹬,身體便像木塞一樣,向水面鑽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覺得肺部快要漲破時,頭部一下接觸到冰冷的空氣。向小強大吸一口氣,清冷的空氣衝入肺中,全身血『液』又執行了。
向小強雙腳打著擺子,保持漂浮,抹了一把頭臉,吐了一口黃濁的江水,第一個念頭就是:
「還好,是淡水,沒把我扔在大海上。這倆狗日的……」
他打著哆嗦,環顧四周。漆黑的水面散佈著點點月光,周圍黑茫茫的,根本看不到什麼東西。
這麼說,到明朝了。
「我靠,這麼冷,把我扔到哪兒了?這麼大一片水……斡難河?松花江?努爾幹都司?」
一陣冷風吹來,向小強又打了一身冷戰。雖然在不停地運動著,但他已經覺得四肢快凍成冰了。
「完了……要死了……」他嗆了一大口水,絕望地想著,「還沒娶一大堆老婆,先凍死在這裡……夠窩囊……」
咔,又嗆了一口水。
就在向小強快要沒頂的時候,也不知是不是幻覺,他好象看到不遠處豎著一根黑乎乎的東西,好象是根細樁子。
他來不及多想,使出全身最後一點力氣,用力向那根救命稻草游去。
我遊!終於……還差一點兒。
我遊!我遊!終於……咦,還差一點兒。
我遊!我遊!我再遊!終於……我靠,怎麼,這根樁子還會動啊?
求生的強烈**下,向小強使出吃『奶』的勁兒,一個縱撲,抱住了這根想要逃跑的樁子。
……
「嘎?!」艇長再次發出奇怪的聲音。
「艇長大人,怎麼了?」
艇長『揉』了『揉』眼睛,又貼在潛望鏡上,慢慢地,一雙眼睛瞪得牛大。
「看見什麼了,艇長大人?」
「是呀是呀,看見什麼了?」
艇長慢慢地轉過頭,表情怪異地看了一圈周圍地下屬。
「呃,怎麼說呢……潛望鏡裡……有一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