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
血色的月亮掛在漆黑無比的夜空之中,營造出一種驚悚的氣氛,四人處於法陣之中,圍著篝火,眼中神采各異。
蘇寒抬頭看天,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樣的月夜,讓他心中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感覺到壓抑。
饒是以蘇寒的見識,也完全想不到,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在仙界,他見過無數種世界構成,修真文明,科技文明,機械文明,武道文明,心中已然在漸漸猜測,這到底是哪一種。
這血色試煉,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東西?
蔓蔓託著腮幫,靜靜看著天空,腦海中卻是不由自主泛起一個讓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念頭,若是,此時帶著一個相機,拍下這幅畫面,定然能引發無數關注。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塗豪輕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準備睡覺吧,你們先睡,我和霸王守夜。」
蘇寒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旋即站起身來,查探一下四方的環境,再次加固法陣,不敢有半點大意。
在這完全陌生的空間之中,蘇寒心中的警惕感十足。
深夜是最危險的時候,尤其是一些妖獸,在這個時間段會空前的活躍,極為難纏。
就算是有法陣的防禦,蘇寒也覺得不怎麼靠譜。
「我睡不著,我和蘇寒一起守夜。」蔓蔓乾脆利索的說道。
塗豪和呆霸王愣了一下,倒是也沒多說什麼,選擇了一處角落,盤膝坐下,閉上眼睛,休養生息。
她靜靜走到蘇寒面前,笑笑,「還有酒嗎?」
「有。」
「喝兩杯?」
「來。」
兩人默默喝著酒,偶爾相互對視一眼,氣氛中有著莫名的熱度,這種感覺,讓蘇寒感受到一絲淡淡的溫馨。
舉杯邀明月,身畔有佳人。
「哎,給我講一下你小時候的故事吧,我特別想知道。」喝了兩杯酒,蔓蔓臉色嬌紅,仰起腦袋看著蘇寒,嬌憨問道。
小時候?
聽到這三個字,蘇寒眼神朦朧,思緒漸漸飄向了遠方。
小時候?
呵,好遙遠的一個詞彙。
自己在仙界的壽命,已然超過幾千歲,從一個最低層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九劫仙人的地步,著實在經歷了漫長的歲月。
漫長到,自己都有些記不清楚了。
「我忘了。」撇撇嘴,蘇寒有些無奈說道。
「哦。」蔓蔓喝了口酒,卻也不追問,而是自顧自說道,「那我給你講一下我小時候的故事。」
「我爸爸呢,是個公司小職員,我媽是個家庭主婦,日子過的很艱苦,從小我就記得,要買一個玩具,自己都要攢好久好久的錢。別的小朋友吃五毛錢一個的雪糕,我只能吃一毛錢的冰棒,還經常吃不到,哈哈。」
「我爸爸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買一輛車,然後帶著我和媽媽去兜風,直到,我十歲那年,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攢了好久的錢,終於能買到一輛車,爸爸請了一個月假,帶著我和媽媽到處玩,那是我最開心的一段時光。」
蔓蔓眼神中透露出幸福的神采,而兩滴清淚,卻是從眼角滲出。
蘇寒看呆了。
她這幅模樣,讓蘇寒有點不知所措的感覺。
卻,有著一絲砰然的心動。
幸福的時刻人人都有,但那一滴晶瑩,卻在此時起到一種畫龍點睛的作用,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美極了。
「後來,在返程的時候,我們發生了車禍,送到醫院,爸爸和媽媽搶救無效去世,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
蘇寒驚呆。
徹底的驚呆了。
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那後來呢?」
「後來,還能有什麼後來?再後來,就是一個無所畏懼內心強大的女漢子的成長史,什麼都沒有,誰都靠不住,唯有靠自己。其實我討厭哭,我有一個很特殊的本領,就算是在掉眼淚的時候,都能笑出來。」
蔓蔓嘴角帶著笑容,眼中蓄滿淚花。
蘇寒沉默,輕輕走到她身邊,輕輕把她擁在懷中,拍打著她的肩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蔓蔓閉上眼睛,在蘇寒懷抱中睡著,像是一個熟睡的嬰兒,胸腹不住起伏,兩片紅唇在血紅色月光的照耀下,更顯誘人。
蘇寒心中忽然升騰起一股子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有一隻小蟲子,在心底亂竄,有種酥酥麻麻的癢意。
低頭看看她,蘇寒把玩著她滿頭青絲,忍不住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似乎還覺不過癮,又朝著那紅唇輕輕印了上去。
蔓蔓眼睫毛顫動,脖頸出泛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
腦海中不由冒出一句經典臺詞,「女孩子閉上眼睛,就是叫你親她的嘛。」
他倒也不是個呆子。
蔓蔓心中有種羞澀的竊喜。
四片嘴唇越來越近。
漸漸,貼在了一起。
嗷!
而就在這時,一聲極為淒厲的狼嚎之聲,卻是陡然響起,嚇了蘇寒一跳。
這狼嚎聲,聲音高亢,氣息十足,透露出一股子極為強大的氣勢,讓人心中發寒。
蔓蔓一下子從蘇寒懷中鑽出來,臉色嬌紅,心中卻是恨透了這鬼哭狼嚎,在四周環視一眼,只見半空中,一隻生長有翅膀的飛狼,正在對著月亮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