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晚霞如錦,如同一幅金色的地毯緩緩鋪捲開來,照射在晶瑩剔透的雪山中,呈現出一幅夢幻般的美景。
雪山最高峰,經歷了幾天時間的醞釀,此時的雪流,已然到了峰值,如同一條條銀色巨龍,從山頂蜿蜒而下,裹挾一切。
終於到了頂點。
滾滾而下。
一瀉萬里。
轟隆……
轟隆……
震耳欲聾的聲音不住響起,大地止不住的震顫,如同世界末日到來時的景象,積蓄了千萬年的雪流,靜默了千萬年的能量,在此時以一種讓人心驚膽寒的姿態,席捲了整片山脈。
一片雪國。
雪屑紛飛,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銀色。
正準備休息的蘇寒一行人,忽然感覺腳下的雪地晃動,劇烈的晃動,幾乎是讓人站都站不穩。
兩個字,驀然浮現在蘇寒腦海之中!
雪崩!
這是雪崩!
想到這兩個字代表的恐怖下場,蘇寒腦海中一片空白,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思緒飛轉。
自己幾人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在兩座雪山之間的一處山坳之中,一旦雪崩到來,絕對是……
「站起來!」
「跑!」
「朝著山頂跑!」
二話不說,蘇寒大喊一聲,便是抓起蔓蔓,飛快朝著山頂跑去。
與此同時,幾人也是飛快回過神來,朝著山頂跑去。
面對雪崩,向後跑就是自尋死路,只會被狂暴的雪流徹底湮滅,唯有朝著高處跑,往山峰跑,才能博到一線生機。
還好,他們所處的這個山坳之中,兩座山上的積雪都不算是很厚,雪流只是輕微的流動,幾人竭盡全力,發力狂奔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後,終於是到了山頂。
這座山並不高,也就不到百丈,更不算陡峭。
這幾日來,晚上幾人都是在山坳中休息,畢竟,有著山峰的阻擋,可以抵禦寒風,溫度也相對會高一點。
而這時,這座小山山頂上的風力,已然到了極限,狂風吹的人眼睛都是睜不開,尤其是風中裹挾的細小冰晶,打在人臉上,如同一根根細密的鋼針。
十指飛動,在這幾張方圓的山頂平臺上,蘇寒飛快佈置起一個簡單的陣法,幾人都進入陣法之中,這才感覺到一絲溫暖。
而那法陣形成的光幕,在狂暴的寒風中,都是在不住顫抖著,彷彿一層薄弱的窗戶紙,隨時都有可能被掛破。
站在法陣之中,幾人總算是可以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象。
而看到一眼後,所有的人都是驚呆了。
這一幕,仿若神蹟。
一座直插入藍天白雲深處的雪山,看也看不到頂峰,而現在,無數道滾滾的雪流奔騰而下,像是萬馬奔騰,又像是群龍出遊,爭先恐後的朝著山腳賓士。
「暫時來說,我們是安全的。」雲破軍估摸了一下距離,眉頭微皺說道。
蘇寒點點頭,心中有著一絲微微的後怕。
幸虧,自己幾人的腳步,還不算是很快,還沒有走到最高峰籠罩的範圍。
這樣的天地之威,實在是太恐怖了,讓人心中連抵抗的勇氣都生不起來。
再次取出幾枚仙石,蘇寒加固了法陣,這才安心,直直盯著遠處那大雪崩。
幾人都沉默了。
……
這雪崩,整整持續了將近一天一夜的時間,才完全散去。
如果說之前的雪山是一條綿延起伏的曲線,那麼現在,就成為一個光滑而平坦的斜坡,一眼網上去,再也看不到半座山峰,唯有一片雪地。
而在雪地的盡頭,是一座冰山。
覆蓋在表面的積雪完全滑落,顯露出凍結了不知道幾千萬年的堅硬的冰層,高聳入雲的冰山,像是一把貫穿天地的鋒利長劍,閃爍著冷冽的光芒,讓人看一眼,都覺得心寒。
蘇寒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盤旋好幾圈,仔細查探過周圍的地形,做出一個頗有些無奈的決定。
繞路。
因為雪崩的緣故,之前選定的路線已然被大雪徹底淹沒,鬆軟無比,根本無法行走,誰也不知道哪裡會有暗陷的雪坑。
之前選定的路線,是從大雪山西邊走,不攀爬最高峰,大概要越過幾十座雪山,就能達到另一邊的長生天。
而現在,這條路已然完全走不通,只能繞著走了。
繞著走,需要多走好多路,但安全性要高出不少。
「雲前輩,要不,你帶韓影先走吧,以你的修為,很隨意的帶著她就飛出雪山,我們多繞一點路,沒關係的。」蘇寒開口說道。
保守估計,繞路至少要半個月的工夫,蘇寒擔心韓影無法堅持下來。畢竟,以雲破軍的修為,大可以憑虛御風,飛過這片雪山,他根本不用跟著自己一行人受苦。
而更重要的是,蘇寒還擔心蔓蔓的情緒。
韓影,實在是埋伏在隊伍中的一顆*。
平心而論,蘇寒對她還是有著一定的好感,但是這種好感,並非喜歡,更不是愛慕,蘇寒區分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