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至高無上的武聖,怎麼可能臣服於一個凡人?」
洪天劇烈的掙扎著,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他一躍而起,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萬年兇獸,瘋狂撞擊著大陣形成的屏障。
無數的水火撞擊在他身上,血肉模糊,焦糊一片,但他卻彷彿失去了全部的感覺,片刻也不曾停歇的撞擊。
「這人已經瘋了。」見到這一幕,火舞咬著嘴唇,眼中現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看向蘇寒。
「他才沒瘋呢,一個武瘋子,若是這麼容易就發瘋,那才是怪事。」蘇寒撇撇嘴,輕聲道。
猶豫片刻,火舞開口說道,「你……你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過分?哈……」
蘇寒自嘲一笑,彎著腰劇烈而痛苦的咳嗽幾聲,咳出兩口血,重新站直了身軀。
「不,一點都不過分。」他斬釘截鐵般說道。
蘇寒從仙界而來,經歷了太過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其慘烈程度,是火舞根本無法想象的。
前世的蘇寒,從一個卑微的草根,一路艱難險阻,實在是經歷了無數的苦難,隨時都掙扎在生死邊緣。
在地球上的一段生活,他處處領先,佔盡上風,心態逐漸安逸。
但,自從進入血月大陸後,接連不斷的廝殺,又讓隱藏在蘇寒骨子深處的殘酷和冷漠,再次顯露出來。
這個世界上最過分的事情,不是折磨敵人。
而是死亡。
尤其是,自己死了,敵人還活著。
唯有活著,才是王道。
「放了我!」
「放開!」
「我要殺了你!」
「你快放了我啊!」
洪天一次又一次撞擊在大陣屏障上,卻像是飛蛾撲火一般,徒勞無功,這陣中陣的威力何其強大,他用盡全力的一下,撞在上面,甚至連一絲漣漪都無法產生。
這樣的折磨,洪天幾乎要崩潰了,聲嘶力竭的喊道,嗓子都掙破了。
蘇寒朝前跨出兩步,隔著一層天塹,冷冷吐出六個字。
「臣服,或者,死亡。」
洪天眼神依舊倔強,沉默片刻,他驀然平靜下來,轉身,朝著大陣內部走去。
找了一處靈力波動相對薄弱的所在,他盤膝而坐,靜默不語。
見到他這幅模樣,蘇寒也不強求,回到火舞身邊,拉起她的手,「走吧。」
火舞下意識的縮了縮手,想要掙脫,卻是根本掙脫不開。
「你放開我。」她咬牙喊道。
蘇寒臉色陡然凝滯,看向她的眼睛。
「我是妖獸,本性該兇殘,但,我真的無法接受你這種行為,你走吧,離開火蠍谷。」火舞面無表情的說道。
她心中說不出的感覺。
是一種隱隱的悲涼,還有止不住的失望。
雖然是火蠍之王,但她的骨子裡,還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兒,根本沒有多深的閱歷和經驗。
在這火蠍谷中,生活是平淡而無趣的,所以她才會對萬長生一見傾心。
而萬長生隕落之後,她成就了武聖,下定決心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復仇,所以才不惜一切,用最強的一擊,誅殺了七殺。
然後,認識了蘇寒。
一開始,蘇寒身上表現出來的特質,確實讓她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萬長生是個翩翩君子,而蘇寒,卻是個無賴,只是這無賴,無賴的還真有些可愛。
不知不覺中,她竟然是有著享受和蘇寒相處的感覺。
但現在,她真的無法接受。
一個男人,可以無恥,可以荒唐,甚至可以好色無賴,但萬萬不能冷血。
冷血的男人,必定是冷酷無情的,不管是對敵人,還是對親人。
「哦?」
見到她這幅模樣,蘇寒眼神一挑,剎那間便是明白了火舞的想法。
嘴角現出一抹弧度,蘇寒輕聲道,「你確定要我走?」
火舞沉默片刻,眼神堅定的點點頭。
「好,我可以走,不過,在走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什麼事?」
蘇寒二話不說,取出一枚仙石,輕輕閉上眼睛。
一道道意念,從腦海中抽取出,烙印在這仙石之上,不到幾個呼吸的工夫,蘇寒做完這一切,臉色更加蒼白。
「這是控制陣法的法門,三天後,你要是還心存善念,就把他放出來。」
「呵……」
把仙石丟給她,蘇寒便是頭也不回的朝遠處走去。
捧著這塊晶瑩剔透的仙石,火舞呆住了。
看著那個背影,她忽然感覺鼻間莫名的酸楚,眼角一片溫熱。
嘴唇動動,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