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之海是墨藍色的,很深,像是把一瓶墨倒進了一盆水裡,幾乎沒有稀釋多少顏色。
有人說,在血月大陸形成以前海就是這種顏色。
吟遊詩人卻說,最開始的無盡之海並不是這種顏色,而是在那個人類瘋狂的年代,受傷的海族留下了淚水將無盡之海染成了墨藍色。
墨藍色的大海,滿天烏雲下,狂風駭浪中,一艘大船正乘風破浪,急速前行。
三個人站在大船的甲板上,意氣風發,卻面色凝重。
這一路走來,無比艱辛;但所有人都知道,更艱辛的還在前面。
飄雪劍聖知道,司徒南知道,百毒夫人也知道。
這就是武道十宗勝者組的船,他們走了這條最快的路,也還是直到今天才能看到黃金海岸的邊緣,雖說登上黃金海岸後不遠處就是紫日府邸,按照日程計算也延後了不少。
飄雪劍聖的神兵利刃沾滿了血汙,再不復往日晶瑩雪白。
司徒南的那隻火焰蠑螈窩在甲板的一側,此時的它再也沒有陸地王者的風采,身上熒熒火光隨時可能熄滅。
百毒夫人幾乎用盡了隨身攜帶的毒粉,她是受到直接損耗最小的一個,也是最嚴重的一個。
這一路上,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海族襲擊,恐怖的海族勇士在大海里如魚得水,爆發出見所未見的強大戰力,饒是四位成名已久的武聖聯手禦敵,也是捉襟見肘。
不過,馬上就要登陸了,這對於誰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好訊息,紫日府邸就在眼前,紫日傳承就在眼前!
以至於,三位武聖不約而同的走向甲板,空氣中絲毫沒有減少的鹹腥味,在他們看來都清新了許多。
「飄雪,馬上就要上岸了,你不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麼?」司徒南一邊撫摸著寶貝火焰蠑螈,一邊抬頭看向飄雪劍聖,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無疑,飄雪劍聖沒有辜負公認第一武聖的名號,時至如今還保留了相對較多的實力。
這個「相對較多」是怎樣的一個概念無法估計,但司徒南知道,哪怕自己是全盛時期也不是這個時候飄雪劍聖的對手。
「我說過,我們三家只是聯手渡海,上岸之後,各自為主,各自為戰。」飄雪劍聖雙手負於身後,沉聲說道。
真實情況與蘇寒猜測無疑,淘汰賽之後獲勝的一方自發組隊走最快的水路,只是名額方面有些出入,看來在火嬰的控制下極火宗並沒有摻合進來。
「話是這麼說的沒錯。」百毒夫人捋了捋額前秀髮,丟擲一個極具魅惑意味的笑臉,「飄雪,你就忍心看姐姐我一個人被邪惡的海族凌辱麼?」
不得不說,百毒夫人還是很有韻味的一個女人,如果不是練功太深而導致嘴唇與眼瞼變成青紫色的話,也算是血月大陸排的上號的美女。
「首先,我比你大十六歲。其次,要是說到邪惡,海族遠沒有你邪惡。」飄雪劍聖很是無情的列舉出兩點。
頓了頓,飄雪劍聖又補充一句,「而且,如果是凌辱的話,我猜你應該不會拒絕。」
這種話,莫說是百毒夫人這樣的女人,但凡是個女性在聽到後都會抓狂暴怒。
當即,百毒夫人就怒了,翻手就拿出一對深綠色雙環,作勢就要與飄雪劍聖分個高下。
卻在此時,一陣巨浪打在船上,巨浪沒有打爛堅固的船體,但將一隊海族戰士送上了甲板。
為首的是一隻海妖,純正的海妖。
這種擁有人的身體,淡藍色皮膚,滿臉長著一條一條觸鬚的生物,被譽為是海族戰士中最兇猛的一個,海族歷史中只有一位王者,那便是海妖王。
「貪婪的人類,是什麼驅使你們踏入無盡之海?」海妖揮舞著手中的長戟,一邊發出尖銳的聲音。
「廢話真多。」
飄雪劍聖淡淡搖了搖頭,將手按在了皓月劍柄上,身影幾乎凝固。
身影凝固,時間卻沒有凝固,隨著飄雪劍聖右手與皓月觸碰到的那一刻,以他為中心,一股蝕骨澈寒瞬間爆開,甲板上海族帶上來的一談海水都凍成了光滑冰面。
「飄雪人間……」
司徒南安撫著有些躁動的火焰蠑螈,小聲唸叨出這個名字。
飄雪人間,飄雪劍聖的成名絕技,全力施展甚至可以將方圓百丈任何活物凍結,伴隨著鵝毛飄雪,唯美絕倫,僅從殺傷力而言血月大陸鮮有敵手。
相傳當年是由飄雪劍聖的母親創造了這個招式,在仇家追殺無路可逃之時強行施展,與名極一時的天魔王同歸於盡,餘下襁褓中的飄雪劍聖。
在那之後的十八年中,再無人能使出這招,直至飄雪劍聖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