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還是狂風驟雨,隨風飄擺;下一秒突然靜了,蘇寒在觸碰到潭水的那一刻就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被蛟龍拉進了碧龍潭。
黃金海岸遺蹟位於血月大陸東北方向,常年陰雨,氣候多變,這碧龍潭又是一處死水,用於囚禁這隻四千歲蛟龍,潭水也不知被施了什麼法術,冰冷澈寒,那一瞬蘇寒險些被凍的休克。
還好有犁天梳護心,蘇寒才免去了休克脫力的下場,卻還是無法適應潭水的溫度。
而且,蘇寒可以明顯感覺得到,隨著距離地面越來越遠,水溫也越來越低,蛟龍的速度亦是越來越快。
水壓,低溫,雙重打擊之下,蘇寒始終處停留在清醒的邊緣,稍有不慎便要脫手鬆開七寶破天刃。
這種衝擊根本不是靈神初期的修士可以承受,恐怕也只有這隻超階蛟龍的肉體,才能完全承受並不被傷害分毫。
一刻鐘?還是兩刻鐘?
蘇寒也不知過了多久,這是無比漫長的一段時間,耳邊響起了「嘩嘩」水流聲,不同於潭水中聽到的暗流湧動,蘇寒聽得真切,這是隻有在空氣中才能聽到的聲音。
「又回到了陸地,還是?」蘇寒努力睜開眼睛,想要看清目前的處境。
看來這隻蛟龍也不傻,或者換句話來說蘇寒拖垮了它。
在刺骨寒水中蘇寒不好過,那是因為他的肉體還沒有強悍到承受這種水壓與衝擊。
但與此同時,蛟龍也不會好過到哪裡,它的鼻子可是被蘇寒狠狠破開一條口子,這碧龍潭水所蘊含的寒氣雖不比海瑪瑙,卻也差不了多少,一番折騰下來,想必是蛟龍率先撐不住。
不過,情況遠遠不如蘇寒預料的這麼簡單,睜開眼睛他並沒有看到陸地,反而是一片耀眼的光芒。
等適應了這種光亮之後,蘇寒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由冰凌創造的空間,四面八方全部是晶瑩剔透的冰塊,唯一不同的顏色就是腳邊一處約有百十來米的窟窿,盪漾著淡藍色的潭水。
哦,差點忘了,還有不遠處地上趴著的蛟龍,烏青色的身體在這處空間異常顯眼,鼻尖插著的七寶破天刃也在冰塊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怎麼,想在這裡再打過?」蘇寒站了起來。
說話間,蘇寒催動靈氣,雖說這處空間靈氣稀薄,還是讓他在短時間內烘乾了衣物,瞬間感覺好了很多。
「打你媽個大西瓜!」柔和的光芒之下,蛟龍化作人形,甩手將七寶破天刃丟了過來。
接著,在蘇寒莫名其妙目光的注視下,它輕輕揉了揉還在流血的鼻子,破口大罵道,「老子跟你演演戲,你丫還當真了。出手還這麼重……」
前後如此之大的反差,蘇寒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連連擺手,道,「等等!腦子有點不夠用,讓我想想……」
在入水之前,蛟龍還是一副要殺掉蘇寒全家的樣子,可在進入潭水遊了幾圈之後,卻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剛剛這番話,怎麼聽都像是在吐槽,完全沒有半點殺意,甚至還很隨手將七寶破天刃還給蘇寒。
難道說,這潭水有抹去記憶的功效?這傢伙進來遊了幾圈就失憶了?
「你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化作人形的蛟龍上下打量著蘇寒,臉上表情幾番變化,看不出到底再想些什麼。
良久,它深深嘆了口氣,道,「難道是你失憶了?」
蘇寒又被雷了一道,更加疑惑,「你……」
「可能真的失憶了。」蛟龍不等蘇寒說出第二個字,就妄加定論,再度長長一嘆,也不徵求蘇寒的意見,便說道,「也罷,都等了三千多年,不差跟你解釋的時間。」
四千多年前,具體的時間它也不記得了,總之就在那個風和日麗的下午,紫日與月影聯手將它抓了回來,囚禁在這碧龍潭。
起先,它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對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紫日與月影心懷仇恨,一次次想要突破封印,都逃不脫遍體鱗傷的下場。
直到有一天,紫日跳下了碧龍潭,將它帶到了這裡,將一切的原委講了出來。
蛟龍一族命途多舛,雖然上天賦予了它們化龍的可能,可因此也將它們引向了滅族的邊緣,不僅僅是人類修士窺視蛟龍內丹,海族的勇士也堅信蛟龍是大海贈予他們的禮物,算下來死在海族手裡的蛟龍遠比死在人類修士手中的蛟龍多得多。
他們抽下了蛟龍筋,割下了蛟龍角來打造武器;他們扒下了蛟龍麟,鞣質好蛟龍皮,用於製作鎧甲。
龍肉和龍血在他們眼中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至於人們眼中視若珍寶的蛟龍內丹,則是被擺在海妖王的皇宮之中,充當照明用具。
這一切所作所為除了擴充海族大軍的實力之外,有極大一部分是為了壓制人類修士的發展,從血狼年代就存在的海妖王清楚地知道,人類修士想要突破武聖境界達到新的高度,蛟龍內丹是必不可缺的一環。
只要耗到人類修士中再無人突破武聖的限制,
當年,月影與紫日表面上是去獵殺蛟龍內丹,實際上他們也帶回了一些蛟龍內丹,但在這背後,還有一個隱秘的計劃。
同樣是在血狼年代就名噪四方的高手,紫日與月影也知道蛟龍內丹對於人類修士的作用與意義,當時他們雖然還在血月大陸,還可以聯手深入無盡之海獵殺蛟龍,可以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