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喊說:「傷害就傷害吧!因為我喜歡他!」
接近過一次「死亡」後,緒裡萊的心境改變了。曾經那樣鑽牛角尖的事,好像做夢一樣。
「沒事了。」緒裡萊說,「我會忘掉他!」
「那就好啦。」小田用平日的語調淡淡地說。
「對你是好事。」他不住地重複。
緒裡萊流下眼淚--奇怪,想死的時候並沒有哭。
小田的說法令她覺得溫暖喜悅。並非因為他是經理人,而是一個朋友的關懷使她覺得溫暖和喜悅……
車子進入公寓大廈的停車場。
心情放鬆之後,緒裡萊有點迷迷糊糊的打盹。
就在此刻,車子突然緊急剎車停下來,緒裡萊一下子受衝擊而覺醒。
「怎麼啦?小田先生。」
「我見到社長的車。」
緒裡萊這才留意到,社長的大型外國車在停車場,霸道地超出車位規格線外。
「我的事被社長……」
「當然我沒說過。可是一接到你的古怪電話時,周圍還有幾個人。」
「真是?」緒裡萊膽怯了,「社長大概很生氣吧!」
「這個……鎮定些。現在沒事就好了。」
車子停在固定位置後,小田和緒裡萊一同走進大廈的大堂。
「等一下。我先看看情形。」
小田率先走進大廈四周巡視一趟,然後催促緒裡萊一同搭電梯。
他怕八卦週刊和體育報的記者聞風而至。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緒裡萊又因不安而臉色蒼白。
對於不算大牌的小歌星而言,唱片公司老闆仍是「絕對君王」。
特別是緒裡萊所屬的剛至老闆須藤社長,乃是唱片界數一數二有影響力的人物。
一旦得罪了須藤,休想在唱片界撈下去。
從此銷聲匿跡的藝人,連緒裡萊也認識好幾個。
在須藤手中,緒裡萊之輩的小歌星就像紙公仔一樣,隨便一捏就瓦解淨盡。
「你只要道歉就行了。」在電梯裡,小田堅定地說「其他的事讓我來應付。」
緒裡萊點頭,一言不發。
「走吧!」走出電梯時,小田在她肩膀上輕拍一下。
玄關的門匙是開啟的,須藤社長擁有這裡的鑰匙。
走進去時,緒裡萊發現玄關裡有兩雙男鞋。
社長不是單獨來的。
他跟誰在一起?
「啊!社長!你來啦!」小田故意誇張吃驚的表情,「緒裡萊已經穩定下來了。只是太疲倦,一時想不開而已。她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緒裡萊雙手合十,低頭致歉:「對不起,累你擔心。」
須藤的指間夾著雪茄煙,盤腿坐在沙發上。
他不像普通老闆的型別。
身材高瘦,平日戴著淺色眼鏡。
而且一定穿三件一套的西裝亮相。
「社長一定也是那副打扮入浴的。」
小田曾經這樣開玩笑,惹得緒裡萊哈哈大笑。
緒裡萊不喜歡雪茄的味道。社長來過以後,她立刻開窗驅除味道。然而花一整天都消不去。
須藤注視緒裡萊一會。
沒有表情的臉,僅僅「注視」而已。
「惹麻煩的傢伙!」須藤用獨特的粗聲說。
「對不起!」緒裡萊再度道歉。
「我也太不留意了,萬分抱歉。」小田搔搔頭皮,「我知道黑木出手很快,卻沒好好看住她,是我不對。」
黑木周作,現年二十六歲的搖滾樂歌手。
除了唱歌還演電視劇,總之什麼都做。這一兩年突然走紅,在女藝員中也很吃得開,包括緒裡萊對他也有傾慕之心……
半年前,緒裡萊和黑木周作在電視節目中一起做過拍擋。
一旦被黑木看上,像緒裡萊之流根本不是對手。
「黑木是天皇巨星。」須藤說,「兩三年後不知怎樣,總之現在是他的天下。」
「他跟緒裡萊只是玩玩而已,不是認真的吧!」小田說。
「當然。不過,鬧出醜聞總是不好。他有不少擁煲是女子中學生哪。」
「緒裡萊是不懂人情世故。是黑木不好。」
「不是誰好誰不好的問題。」須藤說,「就看誰是大牌。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須藤把雪茄輕放在菸灰盅裡。「有人看到他們兩個從這裡出去。」
「真的嗎?」小田臉色一變,「我可沒留意到……」
「幸好是我認識的攝影記者。」須藤歪歪嘴巴一笑,「他用技巧掩飾了,使男方的臉看不清楚。」
「換句話說……」
「讀者看不出男的是黑木。緒裡萊的照片拍出來了,沒法子。他們知道緒裡萊住在這幢公寓裡。」
「不能壓住不發表嗎?」
「太花錢了。」須藤說,「何況現在的緒裡萊需要靠醜聞賣名。」
緒裡萊繼續蒼白著臉,低頭不語。
「可是,那會使緒裡萊……」
「當然她會受到攻擊。她該有所領悟才對,這是工作範圍之內的事。」
「太可憐了。而且,受騙的是緒裡萊這邊……」
「小田先生。」緒裡萊拉住小田的手臂,「算了。我自己做的事,應該自己負責。」
「不錯。」須藤點點頭,「別忘了,你的孃家也向公司借了錢。」
「我知道。」
緒裡萊貸款為父母改建房子,那是須藤本人建議的,結果緒裡萊向公司借了一筆錢。
「可是社長,他們一定會問對手是誰。」小田說。
「我知道。所以要找替身。」
「替身?」
「是的。只要是同公司的人就沒問題了。我準備用吉田。」
--吉田淳,同公司的男歌手。宣傳上說他只有二十一歲,其實在旁人眼中卻有二十七八了。
「吉田也答應了?」
「當然。那傢伙最近沒有受歡迎的熱門歌曲,很快就會遭人遺忘。正是好機會。」
緒裡萊想起來了,玄關裡的另一雙男鞋。
「吉田是否來這兒?」緒裡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