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各式各樣的東西打中,不會沒有事了。」目暮說,「需要另外一部救傷車吧!」
「我也覺得肩膀很痛……」小五郎顧慮地說,可是誰也沒在意他的話。
「喂,黑木君你沒事吧!已經平靜下來啦。」
小田拼命搖動黑木的肩膀,沒有反應。
「會不會暈倒了?」園子說,「真是窩囊廢!」
「欺騙女人時就神氣啦!」小蘭好像也不同情他。
當然柯南也不太同情黑木——
不管當時他多麼年輕不懂事,拋棄女人總不是好事。何況剛才可以看出,他和高橋緒裡萊之間也不是普通朋友關係。
「譁!」小田驚呼一聲。
「怎麼啦?」小五郎問。
小田慢吞吞地站起來,帶著驚異的表情,「好奇怪……這個……」
小田舉起右手給大家看。
黏黏的東西。
「是不是血?」小五郎睜大眼睛,「他受到重傷?」
也許是杯子碟子的碎片割傷了他。
「你不行。」目暮沉下來,「波月,你去看看。」
「讓我來。」波月說著,一邊跨著地上沉積的雜物走過去。
「把他抬到這邊來。」目暮說。
「他好重啊!」波月的手伸到黑木腋下,一把把他拖起來。「振作一點,好了!」
波月抱起黑木的身體,往小五郎他們的方向轉過來。
「哇!」園子第一個發出短促的驚呼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把刀深深得刺在黑木的腹部上。
鮮血染紅他的襯衫……——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是幽靈做的嗎?
柯南思索著。
「怎麼樣?」
波月從後面抱住黑木,看不見他腹上的刀子。
「不得了。」目暮喃喃地說,「總之搬來這裡。」
波月依言將黑木的身體搬過來。
「放在哪兒?」
「**……」目暮說到一半,園子打斷了他。
「這裡不行。」園子厲聲說道,「這是她的床,不能讓他躺下來!」
「那就抬去走廊外面吧!」
誰都可以看得出,黑木已經活不成了。
當他躺在走廊時,波月確認他已經死亡了。
「怎麼會這樣?」田村俯視黑木的屍體,似乎不能置信。
「波月!你快點確認他的死因!」目暮說。
「知道!」
「快叫人來!」目暮還不知道電話線已被吉田切斷了。
「對了。社長的車子在外面。他的車上有電話。」小田說。
「太好了。」小五郎喃喃地說。
小蘭不見柯南,四處張望。
發現他沒有進房看室內的情形,一直注視沒有影象的監視器畫面。
「怎麼啦?」小蘭上前問。
柯南目無表情地抬頭看著監視器。
「對不起。」田村走過來,「讓我收拾一下,這個東西太妨礙了。」
柯南一直盯著田村把機器拉開一邊,也沒有做任何動作。
他在想什麼,現在沒有人知道。
三十分鐘後,長谷家更是喧囂不安。
除了不會開口的黑木以外——
「幽靈殺人?」目暮終於開腔,「太驚人了!我高興得掉眼淚啦!哼!」
「可是,警官……」
「肯定只有黑木一個人留在房裡嗎?」
「是的。」田村點頭。
全體集合在客廳裡。小五郎、小蘭、柯南、園子、田村、吉田、宮成、小田……
只有高橋緒裡萊覺得不舒服,躺在隔壁的小房間。
「那個時候,緒裡萊和宮成老師出到走廊了。」田村說。
「當時吉田、小田和須藤社長在樓下。」小蘭說。
「爸爸、我和柯南也是。」
「我也是。」園子舉起手來。
「對不起,我忘了。」小蘭說。
「換句話說,那時確實只有黑木一個人留在房裡,是嗎?」目暮在全體的臉上看來看去。
「應該是的。」小五郎點點頭。
「一個人留在房裡的當兒,確定他是活的嗎?」
「當然。」田村說,「房門砰地關上時,我也嚇了一跳,黑木也很害怕,拼命吵著叫人開門。」
「原來如此。」
「然後我就開了電視監視器,看到室內的情形。」
「只要重看錄影帶,說不定有所發現。」目暮說。
「很抱歉。」田村搖搖頭,「攝影機雖然開著,可是沒有轉動錄影帶。」
「沒有開動錄影帶?」
「嗯。我沒有想到演變到這種田地。」
「說的也是。」小五郎點頭附和。
「那麼,沒有拍到我了。」目暮喃喃地說了一句,假咳一聲,「可是,怎麼回事?被殺的是紅牌小生,兇手卻是幽靈?勢必轟動嘍!」
小五郎若有所思。
這時房門開啟,驗屍官波月出現。
「怎樣?」目暮問。
「幾乎即刻死亡。」波月說,「好像他很出名對吧!」
「他是黑木周作。」小蘭說。
「真的?怪不得……我家千金是他的影迷……」想了一下,又說:「可惜不能請他簽名留念啦。」
波月總帶來一股從容不迫的氣氛,也許是大家太緊張了。
「對了,簽名。」目暮有感而發。
「警官!什麼簽名?」
「沒有,沒什麼。」目暮慌張搖頭含糊過去。
「應該怎樣發表訊息?」
「問題在這裡。」目暮嘆息,「你懂嗎?縱然真是發生幽靈現象,飛刀刺死黑木周作,我們可不能這樣釋出出去。」
「卻是事實啊!」園子說。
「長官會怎麼想?他一定以為我們發神經了。頭痛死啦,當務之急只有釋出說兇手在搜尋中。」
「哈?幽靈?」波月很有興趣,「可是我喜歡這種故事。」——
不!兇手一定是人!而且就在這個屋子中!
柯南低頭沉思著。
「兇手應該是人。」小五郎似乎也這麼認為:「必須循著這條線進行搜查工作。」
「首先查出那把刀原本是否在房間裡。」小五郎說。
「還得確定上面有沒有指紋。」
「幽靈有怎樣的指紋?有趣極了。」波月說——
兇手不會愚蠢到留下指紋吧!但是如果有,那事件反而不會簡單了——
但那到底是誰的刀呢?
「應該有我的指紋在上面。」一個聲音說。
「緒裡萊!」吉田站起來,「已經好起來了?」
「對不起,害各位擔心了。」
緒裡萊走進客廳,臉色依然蒼白。
「請坐。」目暮非常緊張地讓緒裡萊坐下,「你是指那把刀的事?」
「是的。那是我的刀。」緒裡萊點點頭說。
「你的刀。難道你帶著刀在身上?」
「不是經常帶刀。只有今天而已。」
「今天為什麼帶刀?」
緒裡萊遲疑了。
吉田搶著說:「讓我來解釋。」
「算了。」緒裡萊制止他,「因為我想殺了黑木。」
眾人看來看去。
「我來解釋事情內幕。」吉田再一次說。
於是,他把緒裡萊如何被黑木玩弄,以致緒裡萊意圖自殺,為了隱瞞這件醜聞,製造吉田是「假情人」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這是真的。」小田點頭作證。
然後吉田再提起自己真心想跟緒裡萊結婚,以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些全都是真的嗎?」目暮問。
緒裡萊沉默地點點頭。
「好狠心的男人。」小蘭說,「殺掉也無妨——雖然不能這樣說……」
「有什麼關係?死也不足惜。」園子憤然說。
「私怨並不能解決事件,必須由警方和法院處理。呃……這是毛利叔叔經常教導我的。毛利叔叔,對吧!」
「呃……哼!」小五郎清了清喉嚨說道。
「對!只有經過審判才能確定有罪沒罪。」
「因此你帶著刀子,準備殺了他?」
「是的,我藏起來了。」
「藏在……」
「我坐在地毯上時,怕被人看到,藏到床墊底下。」緒裡萊說,「可是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正在困惑著不知怎麼辦才好……」
「後來波月大喊大叫,大家都跑出去了,你也跟著出去——那把刀就放在原處?」目暮問。
「是的。」緒裡萊點點頭,「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一下子忘了刀子的事,然後……」
「然後房門突然關上了。」田村說。
「原來這樣。」
「那不是她乾的。我們親眼看著。」
「唔……」小五郎也困惑不已。
事情太奇妙了。可是大家親眼看到電視監視器,無庸置疑。
小五郎露出為難的神色沉思不語,盤起胳膊,雙唇緊抿。
在場的每個人都看著他,等他發言。
柯南趁大家不注意穿過客廳邊緣,默默地走上樓梯——
諷刺的是大家都沒注意到最大的嫌疑犯和最大的證人都是一個人——
或許不能說是「人」,應該說是「她」!——
現在最能讓「她」信任的只有我,希望「她」能告訴我點什麼。
可是,結果卻出乎柯南之外。
在凌亂的房間之中,在書桌上,在筆記簿的紙面上……
「她」沉默了,「她」消失了……
「她」是否為這個結局而安息,「她」的怨恨是否得到平息,「她」是否已在天國或地獄微笑……——
一切都沒有了嗎?都結束了嗎?
「回答我!……」
「好吧!」目暮站起來,「總之,今晚大家可以回去了。不過,我想明天還會逐個逐個地向各位請教。」
小田輕輕拍一拍緒裡萊的肩膀,「回去休息吧!這件命案報匯出來後,你又有得忙了。」
「嗯。」緒裡萊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向你請教。」目暮喊住她。
緒裡萊的表情僵硬了,反問:「什麼事?」
「能否請你替我簽名?」目暮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聽到目暮的話,園子大笑起來。
緒裡萊也微微一笑,回答說:「好,我很願意。」
小五郎苦笑不已,然而突然把視線轉向門外的柯南。
柯南少年的臉上,正顯著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神情,那是名偵探工藤新一的神情。
從他的眼睛中發出這樣的訊息:
「這件事遠沒有我們看到的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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