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團長,上海交通大學的學生慰問團給我們送來了一卡車乾糧。這是他們的慰問代表。」朱赤向一位身材高大,三十歲左右的上校敬了禮報告道。
「一車乾糧?太及時了。這兩天,小鬼子的飛機封鎖了我們的補給線,弟兄們吃的東西都差不多了。」上校一拍大腿,高興地說道。
接著,連忙雙手握住沈修文的手,感激地說道:「這位同學,你們真是雪中送炭呀。」
沈修文連忙正色地說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位長官,你們在前方奮勇殺敵。我們雖然都是一介書生,但都有一顆拳拳愛國之心,到前線為抗日將士搖旗吶威,當仁不讓。」
上校聽到這話,頓時肅然起敬,後退一步,向沈修文敬了一個軍禮,道:「這位同學,我黃梅興代表我八十八師五二八團感謝你們。」
黃梅興。聽到這個名字,沈修文頓時一震。黃梅興,黃埔一期,國民革命軍第八十八師二六四旅,少將旅長。一九三七年,淞滬會戰期間,八十八師在八字橋一線對霓虹軍發起猛烈進攻,黃旅長身陷士卒,在突破霓虹軍最後一個陣地愛國女子中學時,不幸殉國。
黃梅興看到沈修文定定的看著自己,不由有些奇怪,笑著問道:「還沒有請教小兄弟貴姓?」
「哦,黃團長,免貴姓沈,我叫沈修文。您叫我修文就行了。」沈修文這才醒悟過來,連忙回答道。對這位後來衛國捐軀的抗日將領,沈修文由衷的尊敬。
沈修文剛才的一席話,讓黃梅興對這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十分有好感,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笑道:「好,修文。這次,你們能冒著倭寇的轟炸給我們送來繼續的慰問品,著實勇氣可嘉。聽說你們剛才的卡車被炸了。放心吧,我剛剛和師部聯絡過,天黑後有後勤部的汽車過來,到時我讓他們幫你們送回去。」
聽到晚上有車過來,沈修文突然想起剛才被炸塌的野戰醫院的一幕,心中不由黯然,低聲說道:「汽車如果前兩天過來就好了。」
黃梅興聽到這話,神情也頓時一黯,嘆了口氣道:「是啊。這次倭寇來犯,我八十八師雖然倉促應戰,但將士們上下一心,勢將倭寇趕出我國門。這些犧牲的烈士是為國捐軀的。」
黃梅興也頗為無奈,這次一二八事變,十九路軍奮起反擊。如今,日本連續在上海增兵,從開始的三千海軍陸戰隊到現在三個師團加入戰鬥,九萬餘眾,另有八十艘軍艦和三百多駕飛機。而國家方面,除了十九路軍三萬多人以外,第五軍和剛剛從江西剿匪前線調來的十八軍,堪堪十萬之眾。但在武器裝備方面遠遠不如日本,更談不上軍艦助陣和空中支援了。參戰至今,國家傷亡就已經過萬。特別是他們八十八師,更是傷亡慘重,師長俞濟時腹部中彈受了重傷。八字橋一戰,他們五二八團就已經損失了一個營,現在固守廟行的,還不到一千之眾。
這時,突然空中傳來「咻咻」的聲音,而且相當密集。
「炮擊,隱蔽。」隨著指揮所上面觀察哨發出緊急警告。指揮部剛才還在忙碌工作的人員迅速隱蔽。黃梅興連忙抓著自己面前無所侍從的沈修文臥倒。
霓虹軍七五山炮的炮彈鋪天蓋地的傾瀉在前沿陣地和一道防線和二道防線之間的結合部,有幾發炮彈直接就在團指揮部的附近爆炸。
沈修文被黃梅興緊緊地壓在身下,一動不動,感覺儘管這裡不是炮擊的中心,但沈修文還是能感覺到整個大地在顫抖,自己就象趴在一個彈簧墊子上,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動
炮擊持續了十餘分鐘,沈修文卻感覺象過了一輩子這麼久。炮擊一停止,沈修文頓時感覺自己身上一鬆,被爆炸聲震得嗡嗡的耳邊,傳來黃梅興的大喝聲:「鬼子要上來了,快,命令三營馬上準備戰鬥。」
「朱赤,馬上護送沈修文下去。」
沈修文剛剛從地上爬起來,就被朱赤拉著胳膊:「小兄弟,我護送你進鎮子。注意隱蔽。」
沈修文這時才從失神中反應過來,當被朱赤幾乎要拖著走的時候,轉頭從掩體的縫隙處,突然發現遠處一片土黃色的人群正密密麻麻地向前沿陣地湧上來,還有四輛冒著黑煙,發出「突突」聲的坦克開在前面開道。
「鬼子,日本鬼子。」沈修文失口喊道。
沈修文以前只有從畫面和影像上看到過日本鬼子。就是沈修文此時已經融合的沈二少爺的記憶中也是遠遠地在黃浦江上見過軍艦上的日本鬼子。不過,沈修文知道,這次面對的鬼子是不久前剛剛從日本國內增援過來的野戰師團——第九師團的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