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曾家凝說完,沈修文揮了揮手道:「別再可是了,這事沒的商量。要麼老老實實的待在我這裡當隨軍記者,要麼我派人直接把你送回家。除了這兩項,別的沒的選。」
看到沈修文一副堅決的樣子,曾家凝只得噘著小嘴巴,低聲嘀咕道:「真是小氣,沒你同意,我不能自己跑呀。」
「你就告訴你了,我讓沈義看著你,沒有我的命令,你哪兒也不準去。對了,還有部隊馬上就要換防了,你們倆都趕緊回去收拾收拾吧。」
日本駐上海總領事岡本趾高氣揚地來到上海市政府,他剛剛接到訊息,增援上海的陸軍第101師團已經到達長江口,明天凌晨就能在吳淞口登陸。一下子覺得底氣十足的岡本按照日本軍部的指示,拒絕英美法三國提出了的調停方案,同時向上海市政府下達最後通牒,限華國家隊、保安團、警察以及一切武裝人員撤出上海,把上海交給霓虹軍接收,並限定中方在明天四月一日正午前答覆。
當俞鴻鈞將訊息傳回南京國民政府的同時,已經將指揮部移到上海嘉定地區的第九集團軍總司令部此時也極度義憤填膺。這次霓虹軍海軍陸戰隊增援上海不過五千人,加上原來的部隊也不超過七千。但是現在八十七師、八十八師再加上原來駐紮在上海的獨立二十旅,國家在上海已經有兩萬五千之眾。足以能在短時間內將這股霓虹軍殲滅。張治中當即電請南京軍事委員會蔣委員長,希望速戰速決:「本軍各部隊在本日黃昏可輸送展開完畢,可否於明日(四月一日)拂曉前展開攻擊?我空軍明晨能否同時行動?」
但是由於擔心主動進攻霓虹軍會使華國在國際上處於被動地位,蔣中正隨即回電,一切行動依據前日頒佈之命令,在霓虹軍未向我軍攻擊之前,我軍只需嚴密警戒霓虹軍之動向,絕不允許主動挑起戰爭。
「總座,今晚如果我軍從閘北、江灣兩面對霓虹軍發起攻擊的話,必可旗開得勝,首建奇功。」第九集團軍少將高參劉勁持主動向張治中獻策道。
張治中看了看手中剛剛收到的蔣中正的回電,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委座剛剛來電,只有霓虹軍先動手吧後,我們才能還擊。」
劉勁持參加過五年前的一二八淞滬抗戰,負過傷,在國家少壯派軍官中一向都是主戰派的代表人物。聽到張治中這番話後,當即有些不以為然地說道:「總座,那很容易,部隊進攻部署好後,到晚上派便衣去打響幾槍,一面進攻,一面向上級報告敵已進攻就成。」
不能不說劉勁持所說的是個好主意,安排幾個便衣去開槍,然後把主動進攻的責任推到日本人的頭上,這是日本人慣用的伎倆,如今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是,畢竟事關重大,張治中考慮了良久,最終沒有同意劉勁持這個想法。
松江,距離虹橋機場十五公里,距上海市區也不過二十公里,是滬杭鐵路重鎮,也是江蘇省第三行署駐地。沈修文的獨立二十旅於三月三十一日進駐松江。
「旅長,如果按照你的設想,一旦霓虹軍從杭州灣登陸的話,必定沿著滬杭鐵路一路東進,直取松江,然後進逼青浦、白鶴港,切斷滬寧線,和瀏河登陸之敵會合,一舉切斷我軍退路。」在松江縣城的旅部作戰室,參謀長喬榛對正在看地圖的沈修文說道。
「所以說,我們旅駐紮在松江,一定要做好必要的防範。你來看,霓虹軍如果從杭州灣登陸,進攻上海有兩條路,一條是沿著滬杭鐵路東進,另一條則是由米市渡進逼松江。松江是他們進逼青浦、嘉定的戰略重點。我估計他們一定會兩路同時向松江發起攻擊。」沈修文看著地圖皺著眉頭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旅的壓力就大了。」喬榛點了點頭說道。
這時,副參謀長沈醉匆匆從外面走進來,報告道:「旅長,據最新傳來的訊息,霓虹軍陸軍第101師團已經開始在吳淞口登陸了。」
沈修文和喬榛頓時一驚,雖然獨立二十旅換防到松江,但是沈醉領導的情報小組依舊在上海市區活動。
「霓虹軍的動作好快呀,和增援上海的海軍陸戰隊僅僅相差了兩天,而且這次又是日本陸海軍聯合行動。怪不得他們今天早上獅子大開口,提出如此強硬的條件,原來是有101師團給他們在撐腰啊。」喬榛首先接過電文,迅速地看了一遍後,這才恍然大悟地說道。
「進駐市區的八十七師和八十八師有沒有做出反應?」沈修文皺著眉頭說道。
「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據說是委員長有嚴令,在霓虹軍未向我們發動進攻之前,我們絕不能主動挑起戰爭。」沈醉顯得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日本人都到家門口了,怎麼還不能進攻呀?」喬榛顯得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松林兄,這仗遲早要打起來,我們還是靜觀其變吧。」沈修文嘆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從自己打響第一槍之後,淞滬會戰比沈修文想象的要來的遲。但是,會戰初始,自己的部隊沒能在第一線,沈修文的心裡不免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