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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偷時間的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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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道:「我沒讓你不管,是想讓你找機會再下手,好幾次你明明可以制住那個頭兒了,我給你使眼色你為什麼不理?」

阿破茫然:「你給我使眼色了嗎?」

小慧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我明白,阿破一定是故意忽略了小慧的眼神,他是一個無比愛熱鬧的人,能有機會和四個人同時對打就絕不會落下一個。

呂唯民聽得呆呆的,半天才小心問:「你們……是在說笑話嗎?」

阿破滿臉嚴肅地走到他面前說:「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們了,那就給你表演一次。」說著他猛的用右手撅左胳膊的前小臂,「嘎巴」一聲,左手手背就貼在了肘關節上,阿破把斷成好幾截的胳膊在呂唯民眼前一晃,老呂嚇得大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阿破哈哈大笑,隨即把斷臂接好,活蹦亂跳地回到原來的地方。

我哭笑不得道:「別鬧了,我們也該走了。」其實我明白阿破這是在給老呂施壓和威懾,這種事情太懸,一但暴露我們就會永無寧日。

這時孟大媽探進頭來說:「小何,下午電視臺的人來發機頂盒,需要咱們居委會協助一下,你看你需要叫誰幫忙?」

我忙說:「您甭操心了,有我們小哥兒幾個在就行。」

「那你別遲了啊,他們兩點就來。」說完走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手錶,跟呂唯民說:「走吧,把你送過去正好回來發機頂盒。」

「怎麼走……」呂唯民戰戰兢兢地問。

我過去抓住他的胳膊道:「拽緊我就行了。」

小慧擔心道:「是去3天前麼?不會出危險吧?」

我欣慰道:「就小慧知道疼人——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小慧飛快地說:「我是想讓你幫我帶一張3天前的晚報,我記得副版上有篇介紹催眠術的文章,可惜報紙讓我弄丟了。」

我無語……

我拽了一下呂唯民說:「準備好了嗎?一會要感到噁心就閉上眼,不會很久的,你跟你女兒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地方?」

呂唯民使勁抓著我的胳膊,手心裡全是汗,無比緊張地說:「林蔭道上的星巴克咖啡。」

「走!」我使勁拽了他一把,大喊了一聲,使出所有的「力量」讓時間停止,然後倒退,我們周圍的人和物瞬間產生了重影兒,阿破、小慧、劉老六先後消失,屋裡的地面和牆壁上的光線,桌椅板凳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快速變化,重複還原了它們在三天內的更迭狀態。

人們覺得時光倒退神秘,是因為他們無法操控它,把時間倒回去其實並不難,跟倒著身子走路一樣,唯一不適應就是走快了會暈,我第一次就吐了。

帶人回到過去有三大注意事項:第一,這個人必須是我以前沒見過的;第二,這個人三天前的動向不能有太多人知道;第三,時效的最大長度是3天也就是72小時。這不是我規定的,而是三項禁忌,只要有一條不符合就算我想帶他回去也做不到,這大概是冥冥之中一種制恆吧。尤其要注意的是第二項,這是一項可以靈活掌握的因素,也是最危險的一個因素,因為回去再回來重活一次,相當於修改了他人的人生檔案,那麼三天前知道該檔案的人越多,我的工作量也就越大——為那些人做記憶修改會自動消耗我的力量,人多到一定數量我會承受不了。去年有位陳姓明星暴出一個豔照門的醜聞,其實他後來鬼使神差地找到過我想讓我幫他回去,但這不是要我的命嗎——當時看過他照片的人已經上千萬了。

好在一直沒出什麼問題,因為我本身很少動用這種力量,其實還有第四個制約因素:憑我現在的力量一個月裡最多能回去一次。

呂唯民的那個火雞閨女在沒認他做父親以前,連半毛錢也不值,根本沒人會關注她的死活,另外兩個條件也符合,所以我答應幫他。

呂唯民開始還按我說的緊閉雙眼,不過過了一會他發現自己還算能適應,就睜開眼睛驚奇地看著這一切,我衝他笑了笑:「適應力不錯。」

「呵呵,可能經常坐飛機的原故吧。」

「……剛才你所看到聽到的那些事情,也請為我們保密。」

「我知道,我明白……你們都不是普通人。」

「我們都不是人。」

……

時間還在倒退,居委會的辦公室時而陽光普照時而烏漆麻黑。

我忽然發現呂唯民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忙問:「你不舒服?」

呂唯民緊抿著嘴唇,良久才說:「想到又要見她,我緊張!」

我撇了一下嘴角,心裡好笑。

終於停下來了,地點還是居委會,四周靜悄悄的,向外看去,街上也沒什麼人——因為這是3天前,從前我見過的人都不可能出現在這裡,孟大媽他們現在大概正在3天后準備裝機頂盒呢。

我們出了王府大街,人才驟然多了起來,我叮囑呂唯民:「儘量不要和任何人說話。」

對他們來說我和呂唯民是來自未來的人,我們的一句話就可能打亂他們以後3天裡的生活,而想讓他們再回到以前的軌道上照樣會消耗我的力量。

我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吩咐司機:「林蔭道,星巴克咖啡。」

司機發動車,開始喋喋不休,對他的一些發問,我笑而不答,老呂好幾次出於禮貌要搭茬都被我瞪回去了。

呂唯民看了看錶,焦急道:「馬上就一點半了。」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趕時間啊?」

想要說話的呂唯民終於在我的注視下閉了嘴。

司機師傅邊開車邊說:「其實我也想快啊,快了還省油呢,誒,聽說油價這幾天就要漲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笑道:「是真的,明天就漲。」

……

我們到了星巴克門前,我讓呂唯民先下車,我付錢給司機,隨即也下來,呂唯民小聲問我:「他現在去哪?」

「無所謂了,反正一會我們回到3天后的時候他也將回到原來的軌跡,並且會忘了我們。」

呂唯民抱歉道:「而這一切都得你買單?」

我微微一笑說:「沒關係,我本來就是賣後悔藥的,療效歸你們,副作用我來頂——那是你女兒嗎?」我看見車水馬龍的街口站牌下站著一隻髒了吧唧的火雞,正在東張西望,這應該是呂唯民和他女兒分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火雞煩躁不堪,看樣子想快點穿過馬路,如果我們不管她,她將再次重蹈覆轍被一輛車撞死。

呂唯民隨著我的手眼神遠眺,呆呆無語,我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說:「去吧,不管怎麼樣把她看好了,她要再死了我可就無能為力了。」

呂唯民奮力跑上前去,在路人驚詫的目光中狠狠地把火雞抱在懷裡,火雞有點發懵,開始下意識地掙扎。

我走到一個報攤前問:「有3天前……呃,有今天的晚報嗎?」

賣報的大媽遞過來一份,我開啟副版,見有一欄裡寫著:《催眠術,科學還是迷信?》……

要命的一點半已經過去了。

街口,呂唯民和他的火雞女兒已經抱了有一會了,呂唯民把火雞的腦袋放在肩膀上,又捧起端詳一會,週而復始,他激動的,泣不成聲地快速說著什麼,火雞忽然尖聲大叫:「他孃的,你終於肯認我啦?」

我嘆了口氣,慢步走上前去:「恭喜,終於父女相認了。」

老呂抱著火雞,看我的眼神滄海桑田,無法形容。過了老半天才澀聲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真的謝謝你。」

我微笑道:「我的任務完成了。」

老呂點頭道:「錢我會讓專人給你送去。」

……領悟力真強,知道我是在找他簽單了。我在他後背猛拍了一把,天地彷彿閃了一下。

「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老呂抱著火雞不撒手問。

「回哪?」

「3天以後啊!」

我輕笑了一聲:「現在已經是3天以後了。」

呂唯民猛的抬起頭,才發現站牌上的人已經完全變了樣,我們身後報攤兒也由剛才的大媽換成了一個大爺,轉瞬之間,我們已經和世界同步了。

剛才那一拍,我已經把我們拍回了3天后的現在。

呂唯民感覺到了塌實,憐惜地捧起火雞的頭說:「爸爸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火雞眯縫著眼不知道在看什麼,忽而她指著馬路上一輛賓士而過的跑車大聲叫道:「爸,我想要那個。」

呂唯民:「那個不夠檔次,爸爸要給你買最高階的法拉力。」

我被雷了一下,衝他們父女倆揮了一下手:「走了啊,你們團聚吧。」然後我在老呂耳邊輕聲說,「你那位寶貝女兒肯定以為自己還活在3天前,至於怎麼解釋,你自己想吧,好了,我該回去發機頂盒去了。」這個問題我想老呂應該不難解決,一個痞子女是絕不會在乎時間的,她可能連今天星期幾都不知道。

呂唯民微微地衝我點了點頭,欣慰且幸福。

我剛走沒兩步就聽火雞的聲音嚷嚷:「爸,那丫誰啊?是你小弟嗎?」

老呂趕緊地:「別胡說!」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老呂攤上這麼個問題加拜金女,以後可有的受了,他不是希望有個每天得去公安局往出撈的孩子嗎——咱們祝他成功吧。

離開他們,我感覺到無比的疲倦和虛弱,按老呂的話說,買單的時候到了——從3天前到現在的72小時裡,所有接觸過火雞的人的記憶將被抹去。包括:送她去醫院的警察,醫生,個別圍觀群眾(有些過眼就忘的人不算),民政局人員,當然還有那個撞了她的司機。

這些人的帳都算在了我頭上,我感覺自己的力量被迅速抽乾,好在人數真的並不太多,很快就得到了緩解,但我仍虛弱得連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這就是為什麼我在對待第二禁忌非常謹慎的原因。人數再多一些我可能早就掛了。

這是活該,是懲罰,與其說我抹平了他們的記憶,不如說我是一個偷時間的人,我偷走了他們生命中一小段的時間,一小段的回憶。

後來我終於攔到了一輛計程車,我無力地跟司機說了一句「王府大街」後就閉目不語。

司機發動車,開始喋喋不休。他說:「倒霉嘿,油價前天漲了,早知道就該先儲兩桶來著。」

我睜眼一看樂了:這不是剛才送我和呂唯民那哥們嗎?

不過他已經不認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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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電是下午5點的事,當時存稿有不到4000,想的就是碼個小長章晚上發的,結果打雷.....

半夜12點,電來了,真不知道它是怎麼好的,搞得我很被動啊,去發個4000吧,情節還前後不挨著,不發吧,電來了你為什麼不發,於是趕緊連大褲衩也沒穿下地碼字,終於搞了一整章出來.特此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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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看來,抹去人記憶向來是很卑劣很嚴重的事情,失憶的人絕對又可憐又可恨,不過何安憶是妖,就沒那麼多顧慮了,抹人記憶其實還牽涉到一個蝴蝶效應的問題,以後會慢慢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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