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唯民尷尬道:「這樣啊,我也就是陪著丫頭瞎玩,她說這是目前為止能找到的最刺激的事。」
呂祺扭頭看見了我,大大咧咧地說:「是你呀,上次咱倆見過。」
我微笑道:「不好意思,現在才認出你來。」
呂祺也不理會我話裡的諷刺意味,頂著太陽公公的腦袋來到我們車前,衝小綠一揚下巴道:「你也是來參加比賽的?」
小綠點頭道:「是的。」
「嗯——」呂祺揹著手在小綠面前走來走去,像是審視下屬一樣道:「覺得自己能過幾關啊?」
小綠怯怯道:「我就是小紅帽。」
呂祺意外道:「喲,這麼有自信?那好,我們決賽見!」
我笑道:「你這不是也很有自信嗎?」我很不喜歡這個姑娘,從第一眼見她照片開始,她身上那種鹵莽的氣質一點也不讓人覺得可愛,而是結合了小混混的淺浮和小痞子的囂張,現在更是加了一點爆發戶的炫耀。
呂祺楞了我一眼,把手裡嶄新的小紅帽扣在腦袋上往車裡走,一邊抱怨道:「讓他們快點,第一個叫我上——今天天氣真他媽熱!」那頂帽子放在她腦袋上,被幾縷頭髮支得高高的,就跟戰場十字架上掛了頂鋼盔似的。
呂唯民抱歉道:「見笑了,小女還有些不懂事。」
我微微一笑:「沒關係。」我能說什麼呢,雖然太陽公公的命是我救的,但人家呂唯民是花了錢的,這就相當於你是賣東西的,東西賣出去之後就不歸你負責了——再說這東西一直也不是我的。
這時時間也差不多了,門口開始放人進來,四個評委也都從後臺進了錄影棚,門口一個叫號員,大聲道:「一會我叫到幾號幾號進來,其他人都在外面等著——第一個,5號吳佳瑤!」
一個漂亮的高個兒女孩兒風風火火地從人群裡衝出來道:「是我是我是我!」她身後跟了一幫前來助威的同學,也都一起往裡鑽,叫號員一把攔住他們,粗聲大氣道:「吳佳瑤進,其他人出去!」
吳佳瑤回頭衝他們做個堅定的表情道:「放心吧,等我好訊息!」
她進去沒一會,裡面便傳來了歌聲,大概也就半首歌的工夫就又出來了,外面的人群下意識地往前一擁,不管認識不認識的都問:「怎麼樣?」
吳佳瑤比個勝利的手勢道:「耶,開門紅!」人們都給予了善意的掌聲。
叫號員又喊:「4號,王韋。」
一個滿臉鬍子的男生風風火火地往裡衝:「是我是我是我!」
叫號員一把把他推開,怒道:「搗什麼亂,你是王韋嗎?」
男生好象早料到會這樣,伸手掏出身份證道:「你看好了,我怎麼不是王韋。」
叫號員發傻道:「你怎麼是男的呢?」
王韋大聲道:「誰說小紅帽就一定是女的?」人們哄的一聲笑了起來,叫號員無奈,只好讓他進去了,不一會大鬍子王韋就出來了,一邊憤憤回頭一邊嘟囔道:「什麼嘛,說我唱的不錯但就是不能讓我過,小紅帽就一定得是女的嗎——我變性了行不行?」人們起鬨道:「你再去變過來嘛。」王韋推開眾人道:「開什麼玩笑,我要不是誤了今年的快男報名我至於跟這受這侮辱嗎?」有人叫道:「你怎麼不參加超女去啊?」
王韋愕然道:「那收男的嗎?」
眾人異口同聲道「收!」
……
人們就這樣笑著,鬧著,沸反盈天,他們大部分人就把這當成了一場遊戲。剛才那個工作人員小跑著來到我們車前,跟魏金說:「魏總,您這的選手第四個出場,您看行嗎?」
魏金點點頭,又問:「為什麼不安排在第一個?」
工作人員嘿嘿一笑道:「第一個關注度太高,不方便放寬尺度,再說怕選手緊張。」
魏金道:「知道了,去吧。」這時第三個選手進去了,魏金盯著小綠道,「你不緊張吧?」
小綠正在出神,見有人和自己說話,猛醒道:「啊?」
我笑道:「看來她不緊張。」
擔任場外指導的女高音對小綠說:「一會進去小聲哼一首就行了,外面這麼多人聽著,你也別讓評委太難做了。」我們反應了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是小綠唱歌千萬別讓外面的人聽見……
魏金道:「不行,我不放心,你陪著小綠,其他人跟我從後臺進去看著。」
無雙臨下車的時候輕聲囑咐小綠道:「一會好好唱!」
小綠使勁點頭。
阿破邊往下走邊也回頭說:「別聽他的,你不好好唱說不定還好聽點呢!」
……
有魏金帶頭,我們一路暢通來到後臺,前邊第三個選手正在那裡唱歌,四個評委見魏金來了,都衝我們這邊點頭表示讓我們放心,看來魏金在他們四個身上也沒少下本。
三號選手唱得平平無奇,被淘汰掉以後,小綠就被叫進來了,小姑娘怯怯地站到當地,雙手下垂,腦袋也低著。
來自書畫協會的一號男評委和藹道:「你不要緊張,叫什麼名字啊?」說著回頭衝我們諂笑。
小綠低頭道:「董小綠。」
郵政局的2號評委王股長和顏悅色道:「家裡還有誰啊?」
小綠:「爸爸,媽媽,一個弟弟。」
「哦,弟弟上什麼學了?」
「在小縣城裡上初三。」
「學習怎麼樣啊?」
「……還不錯。」
「談女朋友了嗎他?」
「……」
3號來自環衛站的趙女士看了一下表,跟4號評委小聲嘀咕道:「時間差不多了吧?」
玻璃吹制廠的劉主任點頭:「差不多了。」
趙女士打斷王股長的閒聊對小綠道:「好了,你過了,去準備下一場比賽吧。」
小綠抬起頭,茫然道:「可是我還沒唱呢。」
趙女士畢竟是勞動人民出身,很直爽地說:「不需要你唱。」說著回頭往我們這邊看,我們都由衷地喜歡上了這位環衛工人,不愧是城市的美容師啊!魏金更是使勁搖手錶示不用唱了。
可惜做玻璃的老劉誤會了魏金的意思,還以為出了大價錢的魏總看自己人連一嗓子都沒亮不滿意了,咳嗽了一聲道:「我看還是唱一首吧?」
魏金拼命擺手!
這下,四個評委總算都誤會了——一**頭道:「那就唱一首吧。」
魏金絕望地靠在了牆上。
小綠輕啟朱唇唱道:「……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呀飛卻怎麼也飛不高嗷嗷嗷嗷嗷——」
哐啷一聲,書畫協會的那位藝術家表演了一個面門碎茶杯,直接把鼻子杵到了杯底,王股長和趙女士坐到了地上,老劉因為是始作俑者,臉上既羞且愧,木然無語。
小綠堪堪唱完一段,四個人都把雙手舉在頭到喊道:「過啦!」
小綠訥訥道:「可是我還沒唱完呢。」
其他三個評委惡毒地瞪了一眼老劉,都道:「不用唱完。」
「哦,那我走了。」小綠說走就走,人已經出去了。外面的其他選手都圍上來問:「過沒過?」
小綠道:「他們說我過了。」
有人問:「你在裡頭後來那是什麼聲音啊?」旁邊人道:「是啊,好恐怖啊,我們隱約聽了個動靜都受不了,裡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那個叫號員急忙打圓場道:「麥克風壞了,走音。」
眾人這才恍然:「難怪。」
……
錄影棚裡,劫後餘生的三個評委都感慨良深,王股長嘆道:「沒想到啊,當評委還是個高危職業。」
趙女士附和道:「是啊,要這麼看,還不如我每天掃大街舒服呢。」
玻璃廠的老劉開始是呆呆無語,後來突然哇一聲哭了,那三個人並沒有打算就此原諒他,都憤然道:「你終於良心發現了?」
老劉老淚縱橫:「不是,我剛想起來,我兒子是下一場評委!」他傷心地一個勁抹淚道,「我大風大浪都見過才勉強挺過來,他可就懸了——他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