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走了,老史盯著小慧看了一會,忽然笑道:「不天生就有做生意的頭腦,可是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麼讓那些賣出去的槍響起來?」
小慧道:「你只要按我說的做就行了,我總有辦法。」
老史看小慧的眼神里既有讚許,又帶了一些憂慮,最後道:「看來我不知道的事情不單單是你以前怎麼過的,還包括你們以前都幹了什麼——雖然我知道你是我女兒,但我還是不得不問,你到底還是什麼人?」
小慧淡淡一笑:「你不是找人查過我嗎?」
「你說柴森?她只告訴我你是一家超市的會計。」
「她沒騙你。」
老史哼哼了一聲:「一個每天琢磨著怎麼把槍賣給別人再讓他倒霉的超市會計?」
……
又過了一天,柴森和7~狗再次齊聚王府大街,我發現他們之間聯絡從來不用電話,而且身上也從不帶電話,如果一定要傳遞新資訊,非得見面說不可,平時就靠他們獨有的方法異地交流,我想這大概是他們「特殊」的職業使然。
負責賣槍的三狗四狗已經順利把槍賣給了南霸天,重重地訛了人家一筆之後,三狗還輕蔑地嘲笑道:「真是一幫沒見過世面的農民,你們是沒見他們見到槍那個樣子,土鱉!」四狗道:「有一個傢伙還問我這槍跟‘半條命’裡的後坐力一樣不一樣。」其他狗都大笑起來,連柴森也不禁嫣然。
老史揮揮手。打斷他們地笑聲。道:「做得很好。」
「史先生。下一步我們做什麼?」
小慧道:「下一步就沒你們地事了。」
老史道:「你確定?」
「確定!」
老史點點頭。對7~狗道:「那你們走吧。」
大狗道:「那你呢?」
老史毫不猶豫道:「我留下。」
大狗叫道:「那是什麼意思?」
老史摸著頭頂稀疏的絨毛道:「我有女兒,我要和她在一起。
」
柴森忙道:「那我們的生意呢?」
「現在是你們的生意了。」老史道:「從此以後,你們就得自己幹了。」
「什麼?」7~狗和柴森都驚訝地叫了起來。
「我老啦——」史先生感慨道:「我這輩子賣出去地武器起碼打死過上千人,用中國的老話來說,造了不少孽,現在老了,造不動了,我想正經享幾天清福——感謝當年的我,旺盛的精力給我帶來了一個女兒,我這輩子都在犯混,不過犯的都不是一般的混,到老想換一種方法:就像我這個年紀的老不死應該犯的混那樣,和年輕的女兒吵吵架,在她男朋友的事上指手畫腳一下,我應該有這樣地自由。」
我小聲道:「又是一個呂唯民。」
柴森道:「可是……」
老史不等她說完就擺擺手道:「這些年來感謝你們的照顧,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們我一點都不喜歡我所從事的職業,但一來我無所事事,二來我需要你們在監獄外地勢力,竟然又堅持了這麼多年,出獄以後我沒跟你們打招呼就是不想再見到你們了。」
7狗愕然地看著老史,柴森也僵在當地。
「‘惡棍’以後就靠你們了——或者你們應該有自己的名頭了。」
現在我們才知道,老史的外號果然叫「惡棍」而且看樣子在業內還很響亮……
「……那我們走了。」飛揚跋扈殺人如麻的7~狗此刻像委屈地孩子一樣,他們邊走邊回頭看老史,就像7可憐巴巴的狗,在等著主人隨時改變心意喚他們回去,可是老史一直沒有說話。
7~狗路過小慧身邊的時候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有一絲嫉妒,還有些埋怨。
柴森靜靜地看了老史一會,忽然輕笑了一聲:「呵,原來你一直把我們的關係定位在相互利用上。」
老史面沉似水,不說話。
柴森上前抱了抱他,柔聲道:「其實不用這樣,你是我們地老大,我們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這句話在我們聽來卻充滿了憤懣。
「以後我們還能繼續用‘惡棍’的名字嗎?」柴森問。
老史道:「可以。」
柴森點點頭,轉過頭對我們說:「如果以後有麻煩,你們可以找‘惡棍’。」她離開我們走到街角路過王成身邊的時候,冷冷地說了一句,「以後最好別讓我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