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祖文坐在那裡看著他,笑了,笑容卻不太自然:「我想問你一句話,你要跟我說心裡話。」
蘇英傑緊張得氣都不敢透,愣愣地看著他,不吱聲。
吳祖文這才往椅背上一仰說:「要是讓你到下面的學校去鍛鍊一下,你願不願意?」
果真要把我充軍了。蘇英傑額頭上冒起了熱氣,郝書記這麼快就告訴他了?他們真的開始對我採取行動了?他心裡這樣翻騰著,表面上卻極力鎮靜地問:「你準備讓我到哪個學校去鍛鍊呢?」
吳祖文說:「到下面哪個縣裡的縣中當校長,這是提拔,縣中校長,就是正處級。」
蘇英傑心裡一鬆:他這好象只是要把我這個危險分子調出教育局,也許這還只是他個人的報復措施,而與郝書記無關。於是,他坦然地說:「吳局長,我的前途都是你給的,你想把我調到哪裡就哪裡吧,我沒有意見。」
吳祖文追問:「哦?這是你的真心話?」
「是的。」蘇英傑自如地回答,「我本來在企業裡混的,能有今天這樣的好日子,還不都是靠了你?所以你叫我到哪裡,我就奔向哪裡,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況且這又是提拔,我豈能不願意啊?」
其實,他心裡是不願意下去的:這哪裡是提拔啊?為分明是排擠。只是在表面以提拔為藉口,將我先弄出去,然後好一步步地整我,哼。但他在政治上真的成熟多了,知道如何應對這種有關係的特殊政敵。
「哈哈哈——」吳祖文突然大笑起來。他是以這種笑聲來掩飾心頭的尷尬和得意。笑完,他又說,「蘇英傑,你能這樣說,我很高興,說明你政治上越來越成熟了,啊。真的,從縣團級再往上走一步,可就不得了了,蘇英傑,你真的大有希望啊。我還一直以為你不願意走出城市和機關,到下面去鍛鍊呢,所以一直不敢跟你說。沒想到你很痛快,這樣很好,我知道了,等有了機會,我馬上就給你安排。」
蘇英傑心裡有些發緊,嘴上卻說:「謝謝吳局長的關心,你的恩,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報答才好。」這樣違心地說著,他就站起來告辭。
吳祖文又叮囑他說:「這事,你暫時不要跟任何人說起,明白嗎?」
「好的。」蘇英傑回答著,往外走去。走回自己的辦公室,一坐下來,他就感到了自己的危險,也感覺了鬥爭的緊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