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卷長髮自然的搭在肩上,在晨光下透著淡淡栗色,散落髮絲落到臉前,淺遮了不施粉黛的側臉;纖細柳眉下有一雙銳利的眸子,不用言語,只是逼視就能讓人感受到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她帶著一副口罩,遮掩了口鼻,更凸顯了那雙眼眸中令人不悅的神色,黑衣黑褲,腳上還套著沾滿泥濘的筒靴……不用說,這幾個小孩兒必定是她打發來幹活兒的。
宋酒眯起眼皮挺直了身子,方才回憶起往昔的好心情隨著這個女人的到來漸漸消失。
廚娘佳徑直繞過三個小夥兒,探身看了看豬食槽,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還不錯,也不是一無是處。」
「你有什麼毛病?這小孩兒還沒鍘刀高,你讓他們幹這活兒?」宋酒說完就後悔了,暗自驚疑自己是什麼情況,幹嘛要多管這種閒事。
廚娘佳轉過身,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看了半晌,然後摘下了口罩,道:「接著說,有什麼想說的一次性說完,看樣子昨晚憋了很多怨氣嘛。」
宋酒咬了咬牙沒有接茬,看著這張讀不出年齡的臉,心裡愈發煩躁。
「沒話說了?很好,帶著你的手下跟我來。」廚娘佳輕蔑一笑,將三個小孩兒打發走,繞過豬圈朝著棚屋走了過去。
宋酒猶豫了一下,還是招呼上阿海兩人跟了上去,不就是幹活兒麼,幹就是了。
不過廚娘佳似乎並沒有打算讓他仨繼續扮演苦力,自顧自走進棚屋四下看了看,笑道:「對這個住宿環境滿意嗎?」
「還行,能遮風避雨就好。」宋酒沒好氣的應了一聲,目前為止還不曉得這女人在這裡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不爽歸不爽,該忍還得忍。
「嗯。」廚娘佳語焉不詳的點了點頭,踱步走了兩圈,問道:「我看你剛才幹活兒挺麻利,以前做過?」
「是,老家在農村,幹這些還算熟悉。」說起農活兒,思緒又不由自主地飛回了從前,飛回了從前那一個個春忙秋收,飛回了那個有著父親母親和姐姐的家。
「廚房缺人,你們仨以後跟著我做工,幹得好了給你們多記工分。」廚娘佳冷不丁丟擲了橄欖枝,又打亂了宋酒的思緒。
「工分?」
「對,這裡要記工分,一切物資按勞分配,當大爺你是來錯地方了。」廚娘佳抿了抿嘴唇,打量著三個小夥兒,揶揄道:「不過我不勉強,要是不願意,可以直說。」
「有選擇權嗎?」宋酒冷哼一聲,表示自己三人對這裡的規矩完全不瞭解。
「當然有。」廚娘佳一改昨日惜字如金的風格,解釋道:「如果不想做,你們就去找小朱。」
「他會給我們安排其他活兒?」
「他會送你們出去。」
「……」
就這樣,雄心萬丈來顛覆河岸堡壘的幾個年輕人,在經歷一夜悽風苦雨之後,再次投入了廚娘佳門下。與昨晚稍有不同,昨夜他們還算是客人,而今天之後,他們則成了正經八百的廚房幫工。
雙方達成不平等協議之後,廚娘佳直接帶著他們去了蔬菜大棚,大棚裡豬圈不遠,和宋酒猜測的差不多,這片區域是堡壘的尾部,專門用來搞養殖種植的。廚娘佳收了新小弟心情似乎不錯,帶著他們參觀了所有牲畜圈欄和菜田大棚,尤其給他們講解了這裡的引水方式,以及後勤物資這一塊兒的大小注意事項。有那麼一剎那,宋酒覺得自己是應聘到了一份新工作,開始還一心二用留意著周圍環境細節,沒多會兒就被廚娘給洗腦了,一邊走一邊記,直到午飯時分,戰略計劃的細節沒記住幾個,倒是把用水方式、彩田分佈、飼料調配背了個滾瓜爛熟。
「九哥,這娘們兒以前是搞傳銷的吧?」阿海捧著洋瓷碗,大口大口吸溜著麵條,咂嘴道:「想想辦法啊,咱又不是來當小工的。」
「對呀對呀,謙兒哥也不曉得哪兒去了,夢凡和小丫頭也沒見訊息。」另一個小夥兒連聲附和道。
「不要急,這娘們兒不簡單,別露出馬腳。」宋酒皺眉想了想,起身道:「該幹嘛幹嘛,有話晚上回去說。」
「噢……誒,九哥你幹嘛去?」
「打飯啊,這麵條真不賴,多吃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