廝殺過程中兵荒馬亂,民兵們自顧不暇,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個倒霉同伴是怎麼死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天馬行空的想象力,結合宋酒的眼神,民兵們都確信那傢伙是被宋酒給趁亂恁死了。
宋酒有些失望,忽然體會到了學生時代那些任課老師的鬱悶……題目會不會做?你們說一聲啊?認不認同我的領導地位?你們倒是吱聲啊?!人與人之間需要溝通的好嗎??
正當宋酒暗自品味挫敗感的時候,餘光隱約掃見長桌角落好像有人動了動。宋酒大喜,帶著捉姦夫的熱情調轉了槍口,卻看到許艾菲一臉尷尬的坐在那裡,而她旁邊正好是粉刺妹和冷漠男。
宋酒愣了一愣,看著許艾菲和粉刺妹怪異的臉色,旋即明白了過來。顯然是冷漠男看不慣宋酒指點江山的模樣,打算跳出來當格瓦拉的,結果被許艾菲和粉刺妹給摁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過去,洛宇等人秀眉微蹙,心裡盤算著過後怎麼操練他;民兵們一臉期待,恨不得給他吶喊助威,儼然一副戳傻狗上牆的猥瑣樣。
宋酒心裡冷笑不止,正愁沒有鬧事兒的,差點兒把你給忘了,於是順水推舟,將燙手山芋丟給了冷漠男:「哦?這位朋友有什麼想說的?大膽說,沒關係,今晚大家開誠佈公,省的以後做起事平添麻煩。」末了又很賤的補了一句:「別怕。」
冷漠男拳腳功夫不賴,是個練家子,但度量確實不怎麼樣,看面相估計要比宋酒大個三五歲,卻遺憾的中了宋酒幼稚的激將,冷哼一聲站了起來。
宋酒心滿意足坐回了主位,又跟夢凡蹭了一根菸,眯眼瞧他能翻起什麼浪花。
這幾個從倉庫救出來的人暫時沒有亮明身份,其他人都以為是宋酒帶來的呢,所以看到他們自己起了內訌,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看好戲的表情。唯有劉焱放下了手裡的碗筷,有些無神的眼睛掃了掃冷漠男,然後冷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專心扒飯。
「營地是大家的,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我們習慣了有問題找佳姐。」冷漠男毫不示弱,目光陰鶩頂了回來。
「嗯,你說的這點沒錯,但和我剛才提到的問題沒關係啊。」宋酒拋去一個假笑,繼續刺激著這廝的忍耐底線:「我無意創造階級,但群居的地方總要有分工,佳姐操持內務已經很累了,難道動刀動槍也要去找佳姐頂著嗎?我看你身板挺不錯啊,難道還要女人擋在你前面?」
「你不要偷換概念。我問你,你來營地才多久?憑什麼踩著五十條人命接管我們付出心血建起來的營地?」冷漠男也挺損的,直接放出了論資排輩的歷史大招,只不過他似乎忘了幾件事……第一,營地建造跟他沒有一毛錢關係;第二,除了粉刺妹等有限幾人,其餘人同樣不知道他是哪根蔥。所以,看到冷漠男拿「資歷」跟宋酒叫板,幾個年長的男人毫不掩飾眼中的失望之意:唉,又是個傻雛兒。
這種毫無殺傷力的質問自然不在宋酒的回應之列,辛夢凡輕輕咳嗽了一聲,將眾人目光引向自己,然後露出個嬌滴滴的笑臉,嗲聲道:「九哥來營地是不久,可你剛才不是說大家都是平等的嗎?怎麼平等的地方還得講究老資格啊?再說了,今天要不是九哥帶著大家搏命,你哪有機會出現在這兒……還有啊,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好像也是九哥從地牢裡救出來的吧?要不要臉吶?」
辛夢凡心思玲瓏,戳中冷漠男痛腳不說,順勢又把營地存在活屍這件事給抖了出去。
「還有在座的各位,不要以為今天過了行屍這關就可以高枕無憂,你們知不知道自己身邊可能坐著活屍啊?知不知道這個白痴還有我們幾個都是被活屍關進了地牢啊?知不知道再過一段時間活屍又會回來,你們也難逃囚徒的命運???」
一層激起千層浪,辛夢凡嗲聲嗲氣的話語不啻於一顆水雷,瞬間在人群中炸起了浪花。
洛宇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這話本來該宋酒說的,她倒好,一禿嚕嘴都給噴出去了。不過也無礙大局,活屍就在人群中,民兵不認識許艾菲幾個,活屍不會不認識,既然瞞不住,還不如直接擺檯面上,無形中也能給隱藏的活屍造成一些壓力。
辛夢凡朝著宋酒歉意一笑,隔空拋去一個飛吻。
宋酒淡淡笑了笑,自己的臺詞被搶了,一時沒話可說,只好端起梅子酒潤了潤潤嗓子,等待躁動的人群進入下一環節。
「你說的是真的嗎?」
「有證據嗎?」
「對啊,空口白話,我們憑什麼相信?」
「……」
七嘴八舌的質問之聲洶湧而來,再沒人去理會傻站在原地的冷漠男,夜幕下的廣場總算結束了尷尬的沉默,再次喧鬧起來。
「他說的沒錯,是真的。」
廚娘佳適時出現在人群之外,抱著胳膊一步一步走進了場中。
她今夜沒有穿那身潔白的廚師裝,不過面容沉靜依舊,一如她的聲音,冰冰涼涼,卻帶著令人信服的魔力。
宋酒對她的襄助並不意外,不過他的注意力此刻並不在這個高冷少婦身上,剛才廚娘佳出聲佐證的一瞬,宋酒敏銳地觀察到了兩個人,兩個臉色劇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