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焱吞了吞口水,回頭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自己爬過草叢靠近了一些,倚在一顆大樹後邊細細觀察起來。
這是一輛加重的越野車型,地盤很高,隱約還能看到筒式減震器。車門關著的,玻璃貼有反光膜,看不到裡邊是否有人,車轍很新,不像是遺棄車輛,有明顯的腳印延伸到了大坑那裡。
劉焱深吸一口氣,開啟了獵槍保險,貓著腰從大樹後邊繞了過去,壓著腳步靠近了這輛莫名出現的車子。屏息傾聽了片刻,車裡沒有人,劉焱鬆了口氣,拉了拉車門……居然開了。
車裡還有一股煙氣沒有散盡,駕駛位扔著的一件外套,劉焱皺起了眉頭,眼中帶著難以言喻的驚訝,顫抖著拿起了那件外套輕輕抻開,藏藍色的衣服後邊,三個灰白字母擊碎了劉焱最後的僥倖。
「天…」一貫冷靜的劉焱居然有點慌了,是他們?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
劉焱豁然轉身,疾步跑向那個堆滿落葉的大坑,坑洞很深,向下一段距離之後便折向正前,裡邊黑漆漆一片,什麼都不看到。
幾分鐘後,一臉驚懼的劉焱返回了土丘。
「怎麼了?你發現什麼?」夢凡一眼看出他蒼白的臉色有些不太對。
劉焱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皺眉看向了粉刺妹,問道:「古麗,你說你是在一次轉運時逃出去的,是嗎?」
「啊?對,對啊。」粉刺妹本來就有些緊張,被他一問更是慌了神。
辛夢凡臉色一凝,驚訝道:「不會吧?」
白胖子和小田幾人一臉迷糊,不知道幾個人在打什麼啞謎。
粉刺妹被兩人一唱一和給搞糊塗了,怔了片刻,旋即反應了過來。
「你不記得地形了嗎?」劉焱問道。
「我我我,我不記得,他們帶人的時候都給套頭,而且大半夜……我也不知道具體方向,一直到白天我才回到河岸東邊的。」粉刺妹大為驚詫,面露異色:「不會就是這兒吧?」
「你到底發現了什麼了?」夢凡隱約意識到一絲不妙。
「洞口有車子,應該是活屍回來了。」劉焱臉色刷白,急忙站起身:「快走,快回營地,它們來了!」
白胖子幾人石化在原地,仍然沒弄懂幾個人的意思,而夢凡和粉刺妹同時臉色劇變,正要隨同一起撤離,夢凡卻又停下了腳步。
「下去看看,或許是別人呢?咱們現在不是在河對岸嗎,難道地道還能從河流下邊穿過去?」夢凡不解道。
「……」劉焱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跟她們解釋那三個刺眼的字母,想了想道:「或許下邊真的是座古墓,大河不算深,橫穿過去也並非不可能。」
「總要去看看,不然不是白走了一趟。」夢凡蹙眉道:「假如真的是活屍的密道,那咱們正好可以背後偷襲,總比原路折返要快啊!」
「夢凡說的對。」粉刺妹總算開竅了一次,附和道。
劉焱皺眉幾番思慮,道:「這樣,我和小田下去看,你們開車回去,這些活屍很危險,我帶你倆出來,必須保證你們的安全。」
「哎呀別廢話了,真要是活屍,營地現在也不安全!」辛夢凡要是急了也難勸,說完便跳下土丘跑了過去,劉焱無奈,只好派回了小田和另一個民兵,帶著剩下幾人匆匆跟了過去。
……
堅守正門的焦子謙正和民兵說著話,猛地鼻子一酸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甩了民兵一身大鼻涕。
「抱歉抱歉,有點感冒。」焦子謙大為尷尬,急忙訕笑著掏出紙給他擦了擦。
民兵一臉無語,正說著角樓換防的事,你噴個什麼勁兒啊。瞟了眼胸口黏糊糊的一灘,民兵厭惡的偏開了腦袋,將視線投向了遠處的火燒雲。
暮色下的山林大河很美,橘紅色霞光勻勻鋪開,映得水面波光粼粼,鬱鬱蔥蔥的樹林隨風搖曳,蕩起圈圈翠綠波紋。
民兵被這美景感染到了,突然很想吟詩,擰著眉頭搜腸刮肚了半天,志得意滿吟唱道:「秋水共長天一色……」
「啥?」焦子謙丟掉紙團,看傻逼似得瞅了他一眼。
民兵回以一個白眼兒,大步走向角樓邊,朝著虛空如偉人般揮了揮手:「落霞與孤……孤……」民兵的抒情卡殼了,眯起眼望向搖擺的樹林。
「文盲。」焦子謙噗嗤一口笑,糾正道:「念‘鷲’!獅鷲的鷲!」
民兵彷彿沒聽到小隊長的嘲笑,微眯的眼睛瞬間瞪大,飛撲到角樓旁拉響了黃銅警鈴,扯開嗓門嘶聲高呼:「有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