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酒忽然有些感慨,一線城市、二線城市、鄉野村郊、窮山惡水,覆上一層黃土,鋪滿遍野荒草,都是一般景象嘛。
林道長斜睨著他,以為宋酒會說些什麼,翹首盼了半晌,後者卻只報以一聲長嘆,硬生生把假道士奔到喉嚨眼兒的話又給憋了回去。
「你咋了?」林老闆實在忍不住了,再次開腔道:「咋不說話了?」
「說什麼?」宋酒有些好笑的看著他,道:「你就不能安靜一會兒?」
「聊聊天唄,反正又沒有行屍。」
「說起行屍……你不是說城裡行屍很多嗎?怎麼這邊這麼安靜?」
「昨晚見到的還不多?」林道長鼓了鼓眼球,煞有其事道:「我跟你講,你可不能放鬆警惕,別看這兩條街這麼幹淨,指不定屍群就在前頭呢!」
「烏鴉嘴。」宋酒眉頭一皺,一把拉住了回頭講話的老林,做了個噤聲手勢,將其拽到了路邊的公交車牌後面,指了指前方十字路口,罵道:「說啥來啥。」
老林一臉不相干,冒頭瞟了眼,看到街口群屍過境的場面,不免啞然。
「還有別的路嗎?」宋酒盤算了一陣,瞧那屍群數量不小,指望它們自己離去不知道得啥時候。
「沒了,轉道又要兜圈子,前邊路口過去有個環島,就在環島跟前。」林道長撓了撓鼻子,道:「要不你去把行屍引開,我喊人幫忙?」
「……」
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商量著,沒注意到街口兩樓之間蕩過去一條影子,‘嘩啦’一聲碎響,高樓間一處通風窗轟然粉碎,打破了街道的寧靜。
宋酒急忙看向發聲位置,只見一條長長繩索延伸進通風窗,視窗空無一人,只有碎裂的玻璃還在片片掉落。
街口徘徊的行屍被聲響吸引,發出‘赫赫’吼聲調轉過來,跌跌撞撞循著噪聲而去,有的湧入大樓下洞開的卷閘門,有的漫無目的走進街道,朝著宋酒兩人躲藏的位置晃盪了過來。
「什麼玩意兒?」宋酒驚出一身冷汗,瞧那繩索似乎是固定在對面大樓某處,難道荒城裡孕育出人猿泰山了?
「不不不知道,咱們走吧,行屍被驚動了。」林道長有些慌張,路面上棄車不少,現在跑不用擔心被行屍追上。
「等會兒。」宋酒似乎看到了什麼,拽著林道長退進身後一間菸酒店,隱身在冰箱之後,指了指那棟大樓一角:「你看,哪兒是不是有個人?」
「人?」林道長眯起眼瞅了過去,旋即倒吸一口涼氣:「日!」
話音未落,大樓側邊又蕩過一條長繩,玻璃粉碎的劇響再次傳來,又引過去一批遊蕩的行屍。
「是你見過的那些人嗎?」宋酒瞪大了眼睛,著實詫異的不輕,他看明白了,那個在大樓之間玩特技的人並不是野生泰山,他這樣高來高去折騰出一番動靜,腳下街口的行屍全被吸引而去,有的鑽進了室內,有的則是沿著巷道追尋而去,沒多大一會兒,街口蜂擁的屍群就被分割成了無數塊,散的散、走的走,遠離了這片區域。
「那麼遠,我哪能看得清!」林道長嘖嘖稱奇,讚道:「真厲害!」
「先走。」宋酒探出頭瞅了瞅,街面上基本乾淨了,有棄車掩體遮擋,對面室內的行屍還沒發現這邊潛藏的兩人,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前人跳樓,後人乘涼。
城市蜘蛛俠一路粉碎門窗無數,引開了大批行屍,正好給宋酒倆人清理出一條坦途。
十分鐘後,大汗淋漓的兩個人終於拐過最後一道彎,抵達了林道長所說的環島。
宋酒擦了擦汗水,望著眼前橫亙在街道中央的鐵柵欄,以及往後一片蔥鬱翠綠,整個人懵在了原地。
假道士也是一副見了鬼了表情,眼珠子險些迸出眼眶,長鬚亂飄的下巴一陣抖動,半天沒能說出一句囫圇話。
放眼灰黃的荒涼街景仍歷歷在目,而此刻兩人眼前卻出現了一座……荒漠綠洲?!
有風穿過街道,拂動樹葉沙沙作響,柵欄後出現一個人影,長髮飄飄,閒庭信步,懷裡抱著一隻痴肥的貓咪,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柵欄外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