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沒問題。」吵架民兵點頭應道。
「你咋稱呼?」冷漠男瞟了他一眼,覺著這廝是個有力競爭者,從營地出來這一路基本沒怎麼說過話,還以為是個慫人,沒想到第一個叫板的會是他。
「喊我大沖就行。」民兵嘿嘿一笑,理了理他那油膩的男士中分,突然擠出一個猥瑣的笑容,道:「咱先把那仨姑娘弄上來唄?」
「差點忘了這茬。」冷漠男心裡翻了個白眼兒,這孫子還真不客氣,還沒怎麼呢,就惦記上姑娘了。心裡罵歸罵,但臉上還不能表現出來,冷漠男琢摸著不行把粉刺妹丟給他,如果表現好,宋酒那個姘頭也能考慮考慮,反正堅決捍衛艾菲,誰都不準染指。
「誒?那誰呢?」冷漠男迅速解決了分配方案,瞅了一圈卻發現少了個人。
一眾民兵彼此看了看,都是一臉迷糊:「剛才還在啊。」
正說著,城樓外似乎隱約有點兒動靜,冷漠男臉色一變,急忙抄起匕首奪門而出,一眾民兵也慌忙跟了出去。
「嚯~親孃咧……」
中分大沖腳下一個急剎車,生生停在了雉堞旁,兩眼呆滯的盯著城牆下泱泱屍海,腿肚子陣陣抽筋。其餘人也好不到哪去,剛還在討論怎麼過生活,都沒來及坐一會兒,這你媽行屍怎麼又來了?!
「雄哥,咋辦?」有力競爭者大沖瞬間又變成了馬仔大沖,艱難的吞嚥著口水,希望冷漠男能有應對的辦法。
「慌個屁!」冷漠男有些厭惡的推開他,罵道:「行屍又上不來,有啥好怕——我操!」話沒說完,冷漠男臉色唰的一下白了,他孃的,自己是站得高,可艾菲還在下邊啊!想到此處,冷漠男眼神又是一轉,咬牙切齒跑向了登牆那邊。
大沖幾人不明就裡,面面相覷一陣,決定還是先跟著他好了,這貨雖然有點靠不住,但好像還挺帶種的,有他衝前邊堵搶眼兒總是極好的!
冷漠男三步變作兩步飛奔到登牆位置,探出雉堞一看,果然,那個牽繩民兵正撅著屁股往下爬呢,剛下去兩三米的樣子,還扭頭跟下邊說著什麼。而之前留在城下的三個姑娘仍然背靠背捆做一團,不知怎麼從牆邊挪動到了牆角,正保持著奇怪的姿勢,不曉得在幹嘛。
城下屍群已經湧上拱橋,現在開啟城門去救人顯然是自尋死路,三女所在的地方是城牆與護城河之間的一處草地,從拱橋進入這裡需要翻過低矮的鐵柵欄,那種高度根本擋不住行屍!這邊也是視線死角,看不到拱橋柵欄那邊的動靜,牽繩民兵還沒注意打頭頂急火攻心的冷漠男,仍一邊爬一邊和下面說著什麼。
「快點兒!行屍過來了!「冷漠男又急又喜,急的是行屍將近,喜的是這個民兵還真開竅,不消自己吩咐就下去救人了。
然而專心逃竄的牽繩民兵卻被突然炸響在耳邊的話音嚇了一跳,本來就做賊心虛,聽到冷漠男的聲音還以為被他發現了自己的反水行為,心裡一急沒能踩住青磚沿兒,當即滑脫手直直摔了下去。
冷漠男暗罵一聲廢物,抬腿翻過垛牆,還沒忘喊了聲大沖:「下來幫把手!」
大沖有點兒發怵,姑娘雖好,我命更高,萬一下去來不及爬上來咋辦?剛一猶豫便看到冷漠男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只好咬咬牙,心說死就死吧,拼了!當即也翻身跳出垛牆外,踩著磚沿兒攀了下去。
古麗正揹著手割繩子,民兵墜下時嚇了她一跳,握在手裡的匕首又滑脫出去,眼見行屍漫過拱橋,頭頂冷漠男也追了下來,越急越抓不牢匕首,急的眼淚都快冒出來了。
夢凡在一旁給她鼓勁兒加油,猛地瞟見那民兵似乎抽搐了一下,急忙探出腳碰了碰他:「唔!哈啊為?」
牽繩民兵艱難的抬起臉,口鼻滿是鮮血,眼見活不長了。
夢凡估計他是摔壞臟器了,心底不免有幾分歉意,無奈嘴裡有繩子,想說句送他上路的話也說不出。原本氣息漸弱的民兵倒是眼裡忽然閃過一絲神采,夢凡眼中劃過的一抹哀傷激起他幾分氣力,竟掙扎著爬了幾步,探手抓住滑落的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割斷了捆住三人的麻繩。
民兵和冷漠男捆繩子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兒,沒有挨個綁,只放了一圈長繩子,外邊一割斷,三女就剩下了手腳上的繩索,起碼不用再背靠背黏在一起。古麗就地一個倒翻,把手騰到了前邊,接過匕首解放了艾菲雙手,艾菲再依次割斷兩人繩索,總算在冷漠男幾人下來之前成功脫困。
「往哪跑啊?」古麗一把拽掉嘴裡的繩子,呸呸吐了幾口,先前勒著繩子閉不上嘴,口水不停流,前襟沾溼一片,好不彆扭。
「出不去啊,夢凡怎麼辦?「艾菲也慌了,冷漠男距離地面也就三五米,拱橋鐵柵外擠滿行屍,正奮力向著裡邊探抓,不消片刻估計就能被擠翻過來,除了上牆,似乎沒有別的出路。
「夢凡?」艾菲扭頭一瞅,卻見夢凡並未想轍脫身,而是蹲在民兵身旁,握住了民兵已然無力的糙手。
民兵口中不斷吐出血塊,那張丟進人海便找不出的臉上寫滿留戀與不甘,他瞳孔中倒影著夢凡的嬌顏,儘管心知這個漂亮姑娘是利用自己,可眼中卻沒有一絲怨憤。
「謝謝。」夢凡低聲輕嘆,俯下身在他臉頰印下一個淺吻,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李…李……咳咳……」民兵喉間發出好似風箱扯破的聲音,口鼻溢血,染紅了翠綠草地。
「老李,嗯,我記得了,我叫夢凡。」夢凡對他綻出一笑,捏了捏他的糙手。
民兵沾滿草屑血汙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眼中畫面就此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