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休息好?」明俊偉看到倆人都掛著黑眼圈,嘆了口氣,道:「去補個覺吧,中午再說。」
「不礙事。」宋瑤輕輕搖了搖頭,好奇道:「出什麼事了嗎?」
「暫時還沒,不過保不齊以後。」明俊偉指了指劉焱和宋酒,道:「你弟弟手裡倒是有不少資訊,咱們這些年活動的少,情報已經落後了很多。」
「怎麼講?」宋瑤問道。
「戈壁灘那些人。」明俊偉菸酒不離手,撇撇嘴,道:「野心不小。」
明俊偉和劉焱聊了許多事,包括他們之前營地的變故也大概說了一些,其中有一個問題引起了明俊偉的興趣,就是廚娘佳她們推測出的「活屍畫圓」。
「活屍」是這兩年流傳在倖存者口中的新名詞,明俊偉他們曾經身處風暴中心,對所謂「活屍」瞭解更甚,別的不說,宋瑤和路茜就是最早的兩個注射體。那年寒冬之後,似乎一切都安定了下來,行屍繼續遊蕩,倖存者繼續掙扎,掀起過驚濤駭浪的當權派和rca漸漸從眾人記憶裡淡去,文明開始了漫長的重建過程,散落各地的倖存者都在努力適應新的環境和規則,除了行屍的威脅,最大的問題變成了資源的爭奪。
就明俊偉所知,這邊地區除了環島和高陽部,至少還有兩到三個倖存者營地,只是彼此間少有聯絡,都在各過各的,只要不起衝突,那就是最大的和諧。這種境況之下,很少再有人將視線投注到生存之外的事情,對於傳聞,明俊偉並不怎麼關心,他知道戈壁灘那些人很危險,所以他選擇避其鋒芒,大家相安無事,誰也別招騷誰。然而共居一城的高陽沒能耐住寂寞,他想盡辦法,主動和遊走在各個地區的活屍取得接觸,並且成功把自己推銷了出去,加入了這個嶄新的第三群體。
對於戈壁灘那些人的目的,明俊偉他們至今一無所知,從來沒有得到過真相和答案。三年前爆發的行屍之災和眼瞅著又要降臨的活屍之禍很相似,但又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直到劉焱丟擲了「畫圓猜想」,明俊偉這才恍然頓悟。
歷史總是不斷重演,王朝傾覆,時代更迭,站在最高處的那些弄潮兒,總是一遍一遍重複著前人做過事,不厭其煩。
「所以,你們的判斷是,他們帶著目的性分劃區域,通過養豬的方式創造一條穩定的流水線,然後向著周圍滾雪球,輻射更多的地方,最終完成……」明俊偉撓了撓耳朵,突然有些詞窮,斟酌了半天,試探著說道:「完成建立帝國?還是怎麼地?」
劉焱對此不置可否,聳了聳肩,道:「最終會形成什麼不好說,但就目前所見,他們確實在這麼幹。」
「那你們當時有什麼對策嗎?」明俊偉問道。
「我想了些招,可惜還沒來及實施就宣告破滅了。」宋酒接過他遞來的酒瓶抿了一口,嘆道:「我當時打算先派人搜尋臨近的其他站點,但沒想到他們動作那麼快。」
「聯絡其他圈養地嗎?」明俊偉挑了挑眉毛,有些好奇:「夠血性的,迎頭硬幹?」
「逼出來的。」宋酒無奈道:「當時我剛進駐新營地,依山靠水,一點兒不比你環島差,哪能捨得捲鋪蓋滾蛋。」
「這話倒是沒錯,擱我我也不走。」明俊偉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眼神飄向宋瑤,目光中有幾分欣賞的意思。
「現在看樣子這裡也不安全了,活…那些人不會允許在勢力範圍內出現獨立的倖存者營地。」宋酒有些不自然,身邊一個姐姐一個弟兄,都是所謂注射體,老‘活屍活屍’的叫喚也不合適。
宋酒說完就冷場了,這是擺在眼前的實際情況,兩邊資訊一綜合,再加上那邊還有個高陽,環島能偏安一隅才是怪事。
過了半晌,明俊偉緩緩開口道:「小九,你得先做個決定。」
「哦?」宋酒挑了挑眉毛,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道:「理智來講,我並不建議堅守這裡,但這個地方對於你們的意義非凡,所以我也能理解。」頓了頓,看了眼臉色溫柔的宋瑤,又道:「我猜我姐肯定不願意放棄這裡,我這個做弟弟的當然不會丟下姐姐自己跑咯。」
「小九,如今情況不同,你是隊伍的首領,還是多方面考慮吧。」宋瑤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輕聲道:「我和明大哥他們生死裡走了許多來回,風雨同路是必然,你的隊員也應該有自己的打算,沒必要強人所難。」
「這個不用操心,去留隨意,我從來不圈人。」宋酒明白姐姐的好意,笑了笑道:「我和那些人打交道的經驗不如你們,不過好歹我也在這世道活到了今天,別小瞧你弟。」
「好,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也不多廢話。」明俊偉舉起酒瓶和宋酒碰了碰,笑道:「昨晚是接風洗塵,今天正式歡迎你們入駐環島,以後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宋酒與他碰杯,苦笑道:「從今天起,我就是二路元帥咯。」
「不。」明俊偉正色道:「這也是我要說的,接下來我們可能要共同面對他們的瘋狂報復,你我兩撥人行事不同,短期磨合不到一起,你的人依舊由你帶頭,這樣才能發揮最大的戰鬥力。」
「沒意見,我手底下現在壓根沒剩下幾個人」宋酒咂咂嘴,嘆了口氣,問道:「決定也做了,那你有什麼計劃嗎?對方動作可是很快的,我前天夜裡剛進城,他們昨天上午就殺到了,在河岸她明明損失了很多人手,結果沒兩天又是一票人,機動性和火力武裝都比咱們強太多。」
「而且,昨天她們是莫名撤退,並不是我們打跑的。」劉焱適時補充了至關重要的一點,道:「以我對她的瞭解,除非有更嚴重的事情需要處理,或者有新的任務,不然她不會在佔盡優勢的情況下收手。」
「說到這件事,我想先問個問題。」明俊偉忽然皺起眉頭,疑惑道:「昨天你也說過類似的話,你……很瞭解那些人嗎?」
宋酒那晚在營地聽到了劉焱對洋妞說的話,所以倒不怎麼奇怪,簡單解釋道:「他們以前是同僚來著。」
「什麼?」明俊偉和宋瑤臉色一變,震驚不小。
劉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面色如常,盯著明俊偉看了一陣,淡淡道:「其實,咱們在發射基地見過,只不過你不記得我了。」